大唐天下虽然天灾不断,京畿之地亦饱受灾害侵蚀。
但在源源不断的粮食供给之下,民间百姓倒也并无往日受灾那般惊慌失措。
也正因如此,各行各业也并未受到太的大冲击。
反而因朝廷的大力赈灾,露出一副虚假的繁荣之相。
而李世民在百般思虑之后,欣然应允了太子李景的建议取缔宵禁。
无论是年节之时亦或是寻常时节,长安城中皆不再禁止百姓夜间外出。
东西坊市的店铺作坊,也勿需在夜间闭门谢客。
毕竟青楼酒肆夜间创造的税收,可不比白日里的商税少多少。
这对于向来爱财的帝后二人,显然是一个不小的**。
只是李世民却不知。
李景的这般做法,并非为了贪图些许商税。
在手机尚未普及的年代,他需要一条不被旁人注意,却又能在十二个时辰内自由传递消息的通道。
毕竟若是长安城中宵禁,夜间传递消息未免太过显眼。
如今长安城中开启夜间模式,探子自然便可悄然藏身人群之中。
想来若非小胖子不给力,或许他更愿意使用电报机。
“如此说来,崔仁师父子是打算用清依姑娘收买韦待价?
只是本宫有些不明白,这清依究竟有何奇异之处?
莫非韦待价与清依洞房花烛,明日便会受崔仁师控制?”
明德殿。
李景轻抚着颜令宾的肚子,睁着半只眼睛好奇的问道。
刘荣闻言不敢抬头,数着地上的划痕低声应道:“卑职不知,还请殿下恕罪。”
“你竟然不知?”
李景闻言转过头,神情不由得严肃几分。
“大内行厂的探子遍布京城各处,城中竟然还有你刘荣不知道的事。
如此看来,这千年世家的底蕴果然不易化解。”
“卑职无能,还请殿下恕罪!”
刘荣闻言,本能的应声回道。
李景见状撇了撇嘴,极为不耐的挥手说道:“老刘,你烦不烦,整日里就知道恕罪恕罪。
若是让旁人听了去,还以为本宫是桀纣这等暴君呢!”
“这……
卑职言语有失,还请殿下……
呃……
还请殿下见谅。”
刘荣头疼的回道。
李景见状无奈的翻了个白眼,摆手说道:“罢了,本宫懒得与你计较。
不过这崔仁师想要算计韦挺父子,本宫自然不能让他轻易如愿。”
“殿下之意是……”
刘荣说着抬起手,一脸凶恶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李景见之嗤笑出声,很是不满的说道:“本宫告诉过你多少次,只有愚蠢的莽夫才会以暴力解决麻烦。
尔等乃是本宫之人,若与毫无见识的乡野村夫一般,岂不是在丢本宫的脸!”
“卑职有罪,还请殿下……
呃……”
刘荣闻言一时语结。
面对近来极为兴奋的李景,他委实有些招架不住。
“殿下!
您就别再为难刘将军了。”
颜令宾见状,好笑的扯了扯李景的袖口。
虽然李景的态度令她甚为欢喜,但这般神经质的表现难免会被帝后二人责备。
“好!
都听宾儿你的。”
李景轻轻拍了拍颜令宾的小手,收起玩闹的表情正色问道:“宾儿,你可知这清依究竟是何许人也?
这崔仁师父子二人,又为何会以她来控制韦待价?”
“奴奴不知。”
颜令宾摇了摇头,皱着眉头出神言道:“奴奴从未见过清依小娘子,只知她六岁之时便已身在金凤楼中。
据闻曾有十数京城高官欲要娶她为妾,却不知因为何故皆无下文。
如今看来,她背后必有世家撑腰。
只是不知她背后之人是清河崔氏,还是别的世家。”
“哈哈哈~
我家宾儿果然聪明伶俐!”
李景闻言舒心大笑,快速的在颜令宾脸上亲了一下。
随即摸着下巴想了想,眯着眼沉声说道:“既然猜不透崔仁师想要作甚,那便掀了桌子重头再来!
刘荣!”
“卑职在!”
刘荣应声单膝跪地。
李景正色起身,负手说道:“本宫适才收到消息,金凤楼清依小娘子被人谋害!
你即刻通知冯述,两个时辰之后前往金凤楼捉拿凶犯。
不过此事涉及朝廷大臣之子,委实不便大张旗鼓惊扰百姓。
你务必叮嘱冯述,捉拿凶犯之时若是有人阻拦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可,绝不可与阻拦之人发生冲突。
但切记万事皆有度,退让之时也不可太过明显,以免被阻拦之人看出端倪。”
“呃……
卑职遵命。”
刘荣闻言暗自偷笑。
李景适才还说暴力手段是愚蠢莽夫的行为,此刻便暗中吩咐他杀死清依嫁祸韦待价。
这等说一套做一套的双标做法,恐怕也唯有李景这般“厚颜无耻”之人,会泰然处之。
只是可惜了一代花魁,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沦为双方争斗的砝码。
不仅清白之身注定不保,便是性命也会在今夜逝去。
不过此乃李景亲口吩咐,他即使稍微有些不忍,也决然不敢开口反驳。
但他不敢顶撞李景,颜令宾却并无这等顾虑。
面对李景越发淡漠生命的性子,颜令宾心中隐隐升起一抹担忧。
“殿下!
金凤楼里活着不易,清依亦是可怜之人,您便饶她一命吧。”
“嗯?!”
李景闻言一怔,颇为诧异的眨了眨眼睛。
“宾儿,我何曾说过要取清依性命?”
“殿下适才不是告诉刘将军,清依小娘子被人谋害了吗?”
颜令宾一脸茫然。
刘荣亦是满脸不解。
李景暗自苦笑一声,抬起头无比纯真的说道:“这京城之中每日皆有人逝去。
我只是让刘荣寻一尸首假扮清依,又怎会当真让人杀害无辜百姓。
你且放心,我绝非小胖子与父皇那般心狠之人。”
“是吗?”
颜令宾目光深邃。
李景见之苦涩点头。
至于此事真假又有谁知道呢?
……
“清依小娘子果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。”
金凤楼。
三楼左侧的雅室之内。
韦待价抚掌轻笑,看着迎面而坐的清依,深情款款的说道。
清依闻言微微一笑,俏脸之上露出一抹娇羞之意。
韦待价见之越发怅然失神,只觉胸前犹如擂鼓一般剧烈跳动。
“清依小娘子……”
韦待价激动的轻声唤道。
清依闻言一怔,低下头悲伤的咬紧牙关。
随即不待韦待价再度开口,便伸出肤若凝脂的柔荑,缓缓褪去薄如蝉翼的轻纱,露出两侧洁白无瑕的双肩。
“韦公子大恩,奴家实在无以为报。
今夜愿以这清白之躯侍奉公子,还请公子怜惜……”
“吭哧~
吭哧~”
韦待价呼吸沉重、双眼放光,迎着清依清澈的双眸愣神片刻,突然起身疾步向着她扑去。
清依见状黯然垂眸,两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。
似她这等出身贫寒的女子,生来便毫无自由可言。
此生的注定沦为贵族的棋子,在世家的棋盘之上挣扎求活。
只是她悲伤太甚,并未看见紧闭的窗纸突然出现一个破洞,缕缕青烟正顺势涌入。
可是……
这里似乎是三楼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