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府。
韦挺神色不善的看着崔仁师三人,冷着脸沉声问道:“不知崔大人深夜来访有何贵干?
可是待价不知礼仪惹怒了崔大人?”
崔仁师闻言深吸口气,直言说道:“事关韦贤侄身家性命,老夫便不与韦大夫客套了。”
“嗯?!”
韦挺闻之脸色大变,不自觉的坐直身子。
“你我素来亲厚,崔贤弟但说无妨!”
“唉!”
崔仁师叹了口气。
看了眼垂首不语的韦待价,低声说道:“今夜韦贤侄与犬子在金凤楼印宴,名满京城的清依主动与韦贤侄示好。
韦兄亦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,韦贤侄一番犹豫便与清依共赴巫山。
可谁知事有不巧,正好遇上长安县令冯述带人捉拿凶犯。
更为不巧的是……
清依不知何故被人杀害,而凶器竟在韦贤侄手里!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韦挺闻言身形一晃,顿觉头晕目眩眼前发黑。
清依之名他自然知晓,亦能体谅韦待价为何把持不住。
可是无论如何,这也不是成为残害人命的理由。
而且即使清依身份低贱,按《贞观律》韦待价可以罚铜抵罪。
但是如此一来,不仅韦待价的仕途将黯淡无光。
以清依在京城的赫赫声名,亦会有数之不尽的文人士子替其鸣不平。
一旦李世民迫于民间压力一查到底,韦待价恐怕会有性命之忧!
“畜生!
给老夫跪下!
我京兆韦氏数百年的家风,竟然因你而毁于一旦!”
念及此处,韦挺颤颤巍巍的起身骂道。
韦待价闻言扑通跪地,面色悲苦的喊道:“爹,您听孩儿解释啊!
此事当真与孩儿无关啊!”
“嘭~”
“还敢狡辩!”
韦挺怒而上前,一脚将韦待价踹翻在地。
随即愤怒的踢了几脚,双目通红的说道:“若非你求而不得痛下杀手,这凶器又怎会在你手中!
我京兆韦氏数百年建立的威望,没曾想却毁在你这畜生手里!
待老夫百年之后,又有何面目去面见历代列祖列宗!”
“爹!
孩儿当真是冤枉的啊!”
韦待价忍着疼痛爬起身,委屈的辩解道:“爹啊!
当时清依小娘子已然邀请孩儿入内,也自愿褪去衣衫服侍孩儿,孩儿又怎会求而不得痛下杀手!
这一定是有歹人趁孩儿不被偷袭孩儿,杀死清依小娘子嫁祸于我!”
“嗯?!
你所言当真?”
韦挺闻言急声问道。
韦待价用力点头,指天发誓道:“孩儿发誓适才之言句句属实,绝无任何欺瞒之举。
爹爹若是不信……
若是不信……
孩儿也无法证明啊!”
韦待价慌乱之下却发现无人可为其证明,顿时焦急的默然垂泪。
韦挺见之心中已然信了七分,猛然转头看向神色诧异的崔仁师。
“崔大人。
若本官未曾记错,今夜是昌平贤侄邀请犬子前往金凤楼赴宴,可对?”
“的确如此!”
崔仁师一脸茫然的点了点头。
适才归途之中韦待价一直处于失神状态,他也未曾询问具体案情。
如今看来,今夜之事怕是另有隐情!
“既然如此,不知崔大人可否与本官一个交代。
犬子与崔贤侄一同赴宴,为何会惨遭贼人算计?”
韦挺咬紧牙关直言质问。
崔仁师闻之一愣,苦笑着应道:“韦大夫,犬子邀请贤侄赴宴的确是受老夫指使。
但老夫只想借机拉拢你我两家的关系,绝无半点算计贤侄要挟韦大夫之意。”
“呵呵~
崔大人之言你自己信吗?”
韦挺皮笑肉不笑的问道。
他可不信世间会有如此巧合之事。
崔仁师方才布局欲要拉他下水,便正巧遇上旁人想要陷害他的儿子。
这等几率极小的意外,怕是三岁小孩儿也不会相信吧。
“等等!
我想起来了!”
正在崔仁师左右为难,不知该如何辩解之时。
韦待价却似乎忽然之间灵光乍现,猛然抬头说道:“爹爹!
孩儿今夜曾在金凤楼与人起了冲突,那人自称是太子殿下旧识!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……
翌日清晨。
温暖的阳光铺满整座京城。
可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,无数男人却感觉遍体生寒、怒火丛生。
只因众人的梦中情人清依,昨夜竟然不知被何人残害!
这等令人心碎的消息,瞬间令无数文人士子痛哭不止。
与此同时。
万年县衙。
韦挺正愤怒的瞪着冯述,大声质问道:“冯县令为官十数载,莫非不知案情未明之前,受害者尸首不可随意下葬!
如今冯县令明知故犯,难道这其中另有隐情?”
“呵呵~
韦御史误会了,下官并未将清依小娘子的尸首下葬。”
冯述翘起嘴角神秘一笑。
迎着韦挺等人疑惑不满的目光,一脸正气的接着说道:“只是韦御史乃是嫌犯的父亲,崔大人亦与韦御史关系亲近。
下官为了避嫌,自然不会把尸首交给二人大人处置。”
“你这是在怀疑老夫!!!”
韦挺闻言一怔,深吸口气冷声说道:“昨日之事本官已然尽知,想来一夜过去冯县令也当有所收获。
冯县令亦是多年审案之人,难道当真看不出我儿是被歹人陷害?
又或者歹人身份贵重,冯县令这是假公济私欲要包庇真凶?”
“哼!
韦御史这是想要污蔑本官?”
冯述闻言大为不满。
看着满脸审视的韦挺,不耐烦的说道:“本官行得正坐得端,韦御史若有怀疑尽管上奏弹劾。
不过既然韦御史信不过本官,本官也不愿再插手此事。
待会儿本官便将此案上报刑部,韦御史若想查案便去刑部询问吧。”
“你敢!!!”
韦挺闻之大怒,心中隐隐有些焦急。
虽然他有些怀疑此案乃是李景栽赃陷害,但未有实证之前,他也不敢赌这万分之一的几率。
毕竟若是韦待价当真有所隐瞒,他这般逼迫冯述,岂不是将自己的儿子往死路上逼。
“二位消消气,消消气。”
眼见韦挺二人互不相让,崔仁师只得上前笑着劝道:“如今大事当前,二位大人又何必为了区区小事而置气。
以老夫之见,此案真凶早已一目了然,二位大人委实不必为了此事争吵。”
“嗯?!”
冯述二人闻言转头,尽皆迷惑的看向崔仁师。
如今案情尚未明了,二人实在不知这真凶从何而来。
“呵呵~”
崔仁师见状微微一笑,摸着胡须笑着说道:“老夫若是未曾记错,冯县令昨夜前往金凤楼,乃是为了追捕谋害王举等人的凶手。
想来这等穷凶极恶的凶徒,在面临官兵追捕拼命逃生之际,顺手杀害清依以求自保,也并非全无可能吧。”
“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