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。
丽正殿。
长孙皇后挺着大肚子,极为疑惑的看向面前不依不饶的李景。
她委实有些不解,李景为何会对李世民赐下的名字这般反感。
难道又是他那神秘的第六感作祟?
“景儿,祖父赐名乃是规矩。
你父皇为此操劳三日三夜,方才选定李象之名,你怎可在此借故推脱!
为娘寻日里由着你撒泼打滚、胡搅蛮缠,但这次你无论如何也要给娘受着。”
“娘!
孩儿何曾撒泼打滚了!
孩儿可是男儿呢!!!”
李景闻言,故作天真的表情为之一滞。
随即满头黑线的瞪了李丽质一眼,极为不满的大声争辩道。
旁人不知李象是谁,作为后来者的他却是极为清楚。
若是按照原定历史来看,李象降生于贞观四年,乃是恒山郡王李承乾的长子。
他之一生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,却也算是平稳安康寿终正寝。
这等无病无灾的平凡境遇,在李承乾造反失利的前提之下便显得尤为可贵。
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,李象乃是庶出,并非李承乾之嫡长子。
这让如今心思敏感、患得患失的他实在无法接受。
毕竟他可是一心想着要让颜令宾坐上太子妃之位,这李象之名实在有些不吉利。
而且他的老祖乃是老子,相信神秘学说亦是应有之义。
“娘!
孩儿并非不满李象之名,而是孩儿心有所感,这名似乎更适合李承乾之子!”
李景想了想,陪着笑直言说道。
长孙皇后闻言一怔,捂着嘴开心的笑道:“景儿!
高明如今方才九岁,你竟然想着把李象之名留给高明之子?!”
“呃……
娘放心,再过三年李高明一定用得上。”
李景傻笑着挠了挠头。
李承乾生于六一九年,而如今乃是六二七年,满打满算李高明也不过虚岁九岁。
即使到了贞观四年,李承乾也顶多不过十二岁。
而十二岁当爹,显然是远远超出后世之人的理解,与长孙皇后十三岁诞子颇有异曲同工之处。
可这就是真实的史料记载。
不过想来若是让某些小说评论区的无知喷子知晓,必然又会自以为是的质疑历史记载有问题。
毕竟在依靠无脑小说学历史的智障眼里,一切他不了解的历史知识皆是错误。
反而是毫无学识的无脑爽文,在他看来方才是至理名言。
这或许便是物以类聚,人以群分,愚夫总是被蠢货吸引吧。
“景儿!
景儿!”
眼见李景怔怔出神,长孙皇后颇为不满的朗声喊道。
李景闻言愣了一下,急忙上前应道:“娘,怎么了?”
“你想什么呢?”
长孙皇后点了下他的额头,转而好笑的问道:“为娘听闻你宫里又进了一人?”
“啊?!”
李景闻言一怔,愤恨的瞪了眼窃笑不已的李丽质。
昨夜他为保万无一失不被外人知晓,便命人将清依暗中带来东宫安置。
此事除却颜令宾等寥寥几人,便是苏母与幼娘也不曾知晓。
如今长孙皇后突然询问,显然是这上蹿下跳又百无禁忌的小丫头告密。
“娘!
您别听这小丫头胡说,孩儿这宫里何曾进人了!
孩儿虽然喜欢胡闹,却也明白您才是三宫六院之主。
这皇宫大内若无您的应允,谁敢明目张胆的收人入宫。”
“明目张胆自然不敢,但若是强行绑来呢?”
长孙皇后一改适才的温情,板着脸极为正经的问道。
李景见之一愣,顷刻间明白长孙皇后的来意。
他适才还在奇怪,长孙皇后行动不便为何会突然来此。
如今看来,这分明便是兴师问罪来了。
“娘!
事情并非如您所想的那般,您听孩儿解释……”
李景想了想,无奈的据实以告。
长孙皇后闻之满脸怒色,眼中道道凶光闪烁。
随即思虑片刻,面无表情的挥退随行女官,皱着眉头恨声说道:“清河崔氏已然不复往日之盛,崔仁师竟然还敢在背后与我皇室为敌。
此等贼心不死之人决不可留,你动手之时亦不可再如往日那般妇人之仁!”
“这……”
李景闻言一阵头疼。
迎着长孙皇后凝视的目光,苦笑着说道:“母后,崔氏一族尚有不少少不更事的女童。
这男丁杀了也就杀了,但女子……
孩儿实在有些下不去手啊!”
“愚蠢!”
长孙皇后难得的怒斥一声。
李景见之满心苦涩的跪地请罪。
“孩儿让母后失望了,还请母后恕罪!”
“唉!”
长孙皇后见状叹了口气。
抬手搀扶起李景,正色说道:“景儿,你要记住。
天下万千女子,其中不乏聪明伶俐更胜男儿之人。
一旦你心生不忍留下隐患,日后必定会给李唐江山带来麻烦。
是以凡是与你结下生死大仇之人,务必做到斩草除根不留后患。
似李婉顺、武诩这等女子……
要么为我皇室所用,要么便去乱葬岗安家吧。”
“嘶~
母后,武曌倒也罢了,小丫头的确极富野心。
但婉顺素来乖巧懂事又胆小怕事,您怎把她也给惦记上了?”
李景倒吸一口凉气,颇为不解的问道。
长孙皇后摇了摇头,抚摸着李景的头顶说道:“李婉顺以往的确胆小怕事,但你却给了她不该有的奢望。
母后原想着日后放她出宫,如今看来她今生怕是出不去了!”
“啊?!”
李景茫然的眨了眨眼,懊恼的拍了拍额头。
他实在未曾想到自己的一时善意,反而给李婉顺带来了无尽的麻烦。
只是面对一脸严肃的长孙皇后,他也明白耐心劝谏定然无用。
看来只能日后再想法子放李婉顺出宫,总不能坏了李婉顺的姻缘不是。
“景儿,你把清依掳来皇宫到底想要作甚?”
眼见李景再度出神,长孙皇后皱着眉头再度问道。
李景闻言回过神来,笑着说道:“母后有所不知。
昨夜崔仁师亲自出面作保,当着冯述等人的面带走了韦待价。
今日更是派人四处散布消息,只言清依是被截杀王举等人的凶手所害。
是以孩儿断定,崔仁师与韦挺二人必然会铤而走险,暗中清除一切对韦待价不利的证据。
即使日后有人发现不妥之处,二人也可从中斡旋保韦待价一命。”
“呵呵~
这发现不妥之人便是你吧!”
长孙皇后用力点了下李景的额头,好笑的随口问道:“为娘就不明白,这韦挺亦是被崔仁师算计,你为何要揪着他的儿子不放?”
“嘿嘿!
谁叫他的名字不好呢!”
李景挠了挠头,笑着应道:“娘可曾听过待价而沽?
身为朝廷大臣竟然取了这等墙头草的名字,孩儿自然要断了他的后路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