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踢踏……
踢踏……”
庄园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。
韦挺等人闻之相视苦笑,尽皆转身向着门首处看去。
若是不出意外,这必然便是太子李景安排的后手。
想来若非韦挺方才竭力阻止,众人此刻定然会陷入极为被动的局面。
只不过以如今的形势观之,这对于大局而言似乎并无多少益处。
毕竟有白莲教信徒的口供,再加之受害者妇女的指认,韦待价二人想要摆脱这等不利局面委实太难。
“咳咳~”
片刻之后。
冯述领着刘安并数十衙役,满脸微笑的大步行来。
崔仁师见之冷哼一声,眯着眼朗声问道:“冯县令!
不知本官与韦御史究竟犯了何罪,竟然令你如此兴师动众的前来捉拿本官?”
“不敢!
不敢!
崔大夫误会了!”
冯述闻言连连摇头,轻笑着应道:“下官此番前来只因收到消息,这里有数十上百人持械斗殴。
下官亦是方才知晓二位大人在此,并非有心带人前来捉拿大人。
不过二位大人可否告诉下官,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“收到消息?!
呵呵~”
崔仁师等人不屑的冷笑一声。
若真是上百人的械斗,冯述又怎敢领着数十衙役便匆忙赶来。
且只看他身旁身材魁梧的数十精壮,便可知其定然不是县衙衙役,更像是名震天下的太子六率。
更何况在京师附近若真有数百人规模的械斗,恐怕李世民早已调动京营围剿了吧。
“冯县令这是在质问本官?”
崔仁师想了想,独身上前问道。
冯述闻言抱拳一礼,笑着应道:“此乃长安县辖地,下官职责所在,还请崔大夫多多见谅。”
“多多见谅?!
你带人前来捉拿本官,还让本官谅解你?”
“崔兄!”
眼见崔仁师怒声大喝,韦挺皱着眉头叹息着劝道:“冯县令亦是逼不得已,崔兄又何必如此介怀!
你我三人皆是陛下之臣,委实不必这般互相苛责。”
“嗯?!”
崔仁师闻言转头看了韦挺一眼,冷哼一声缓步退向一旁。
一人唱红脸,一人唱白脸的手段他自然明白。
“冯县令!
本官与崔大夫适才游玩至此,无意间发现此处庄园乃是白莲教驻地。
未免打草惊蛇令贼子逃脱,方才调动家中仆役护卫前来围剿。
本官亦知此举颇有僭越之嫌,但事急从权容不得本官多想。
幸而一干邪教信徒皆已被擒,本官也算给陛下和朝廷一个交代。”
“呵呵~
韦御史实在不必给下官解释,下官此番前来委实与陛下朝廷无关。”
冯述摇了摇头,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。
韦挺闻言却愣了一下,心中越发万般苦涩。
冯述此言分明便是在隐晦的告诉他,今日之事的确是李景所为。
毕竟能够驱使长安县令者,除了李二陛下与大唐朝廷,便唯有心思深沉的太子一人。
且世人皆知冯述与李景关系亲厚,想必除了李景,冯述绝不会再听旁人指派。
即便是助他上位的长孙无忌,也决然不会在李景示意之后命冯述做事。
而他们今日这般凄惨遭遇,自然便是李景在背后谋划。
“多谢冯县令指点,本官日后必有厚报!”
念及此处,韦挺言不由衷的拱手说道。
冯述见之淡然一笑。
瞥了眼身旁满脸怒色的崔仁师,正色说道:“既然白莲教分舵已被韦御史与崔大夫捣毁,下官这便带人回去了。
明日早朝论功行赏之时,还请二位大人替下官美言几句。
毕竟这分舵隐藏在长安县辖地,下官竟然全然不知。
若是陛下当真追究起来,下官这项上人头怕是保不住啊。”
“哈哈哈~
冯县令大可放心!
今日你与本官等人共同捣毁这白莲教分舵,亦可算是将功赎罪,想来陛下定然会酌情处理。
且本官适才听闻,冯县令早已知晓此乃白莲教分舵。
而你一直留着这处分舵,实则是为了引出白莲教教主。
只可惜本官二人不知实情,致使冯县令数月谋划功亏一篑。
若当真如此算来,冯县令非但无过,反而有功啊!”
韦挺义正言辞的朗声说道。
冯述闻言为之一怔,片刻之后方才哈哈大笑道:“韦御史委实谬赞了!
下官但求无过不求有功,又怎敢贪图韦御史与崔大夫的功劳。
今日时辰不早了,下官这便带人先行回城。
这白莲教的信徒与一众百姓,便交给韦御史与崔大夫代劳了。”
“冯县令放心便是。”
韦挺拱手一礼,面带微笑的目送冯述大步离去。
崔仁师见状默然上前,皱着眉头沉声说道:“韦兄,这冯述怕是来者不善啊!
可是老夫不明白,他为何什么也不做就这般仓促离去?”
韦挺不置可否的沉思片刻,许久之后方才回道:“崔大人切莫小看冯述!
此人乃是长孙无忌亲手**,又怎会是一简单人物!
只是老夫未曾料到,太子殿下竟然是冲着老夫来的!
这还真是人在家中坐,锅从天上来啊!”
“嗯?!”
崔仁师怔怔的看着韦挺,难以置信的问道:“韦兄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呵~
老夫原本以为是待价不知何处得罪了太子殿下。
可是如今看来,殿下这是想要对付我韦家啊!”
韦挺缓缓抬起头,看着远处皎洁明月低声说道:“他这不仅想要毁了我韦家,还想毁了京兆韦氏数百年积攒的声誉!
老夫委实想不明白。
老夫父子究竟与太子殿下有何等深仇大恨,方才让他施以如此毒手!”
崔仁师闻言,不知为何反而松了口气。
看着神情复杂晦涩的韦挺,小声劝谏道:“既然冯述已然知情,昌平与待价贤侄怕是保不住了。
若果真事不可为……
你我放早做决断才是!”
“唉!
晚了!”
韦挺叹了口气,自嘲笑道:“当你我二人踏入这处庄园,这件事便已然与待价、昌平无关!
你我若想自保,还需寻些同伴才行!”
“同伴?!”
……
“冯县令适才之举实在有些冒失。
如今打草惊蛇,韦挺二人明日早朝必然会有所准备!”
庄园之外。
官道之上。
刘荣擦去脸上的黑泥,颇为不满的说道。
冯述闻言无奈的笑了笑,委屈巴巴的说道:“刘将军事务繁忙有所不知。
此乃太子殿下亲自叮嘱,老夫实在不敢忤逆殿下之意。
且如今韦挺二人深陷其中,想要脱身怕是不太容易啊!”
“脱身?
呵呵~”
刘荣不屑得讥笑一声,低声说道:“老夫跟随太子殿下数月,从未见过被殿下盯上之人还能全身而退。
就凭这崔仁师与韦挺也想借机脱身……
他们也配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