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极殿。
李世民一反常态的悍然退去。
房玄龄等人见之摇了摇头,一言不发的转身向着殿外走去。
崔仁师见状眉头紧蹙,呼吸急促的低声说道:“既然陛下如此小看我等……
颜师古,接下来便交给你了!”
颜师古闻言点点头,面无表情的挥手说道:“陛下宠溺太子,坐视天下百姓受苦。
我等儒生受圣人教诲,自当舍身取义为万民请命!
老夫这便出宫,带领门下弟子宫门叩阙。
陛下一日不废黜太子,老夫等人便一日不起!”
“是极。
是极。
我等儒家弟子当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。
太子殿下如此枉顾百姓安危,实在不足以担当储君之位。”
“陈大人所言极是!
不过这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似乎是出自太子殿下之口啊!
如今用在此处,怕是多有不当吧。”
“哼!
有何不当?!
如此一来,岂不是越发彰显太子殿下言而无信!
钱大人若是不喜,大可口称孔曰成仁、孟曰取义。”
“咦~
陈大人此言在理。
只是这孔曰成仁,孟曰取义,似乎也是出自皇室茶坊!
若是不出意外,亦是太子殿下所言。”
“呵~
看不出钱大人也喜欢看戏?
来日寻一机会你我同去如何?”
“哈哈哈~好!
既然陈大人诚心相邀,老夫自然不会推辞。
更何况人生得一知已足矣,老夫又怎会拂了陈大人好意!”
“此言大善……”
……
太极殿内瞬间偏楼,崔仁师等人一头黑线。
甘露殿中李世民躺卧小榻,看着东想西想的李景冷哼一声。
若是换之以往,他今日必然会硬顶着民意处斩崔仁师。
可如今有了惹是生非的李景,这等恶名他自然不会独自承担。
在他看来这对李景而言,乃是为君分忧有福同享的绝佳时刻。
“为父听闻颜师古率领数百士子,跪在宫门之外欲要叩阙。
更是言称为父一日不废太子,他们便一日长跪不起。
你且说说,为父是废黜你的太子之位,还是如何处置?”
“呵呵~”
李景闻言笑了笑,腆着脸说道:“父皇乃是天下之主,这太子之位自然是由父皇一言而决。
无论父皇是废黜孩儿,还是为孩儿遮风挡雨保驾护航,孩儿皆不会有丝毫怨言!
不过……”
“呵~
不过什么?”
听闻李景初时之言,李世民只觉心中无比舒坦。
可是这最后的转折之处,却令他陡然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。
“不过父皇若是废黜孩儿,母后处怕是不好交代吧。”
“混账!
你敢威胁朕!”
李景得意洋洋的直言说道。
李世民顿时翻身而起,极为羞恼的怒目而视。
这怕老婆虽然是大唐君臣的通病,亦是全天下皆知的“秘密”。
但被李景这般直言不讳的提出,委实令他难以下台!
“你便作吧!
待各地士子陆续赶来,朕倒要看你如何应对!”
李世民强忍着怒气嘲笑道。
李景闻言笑了笑,摇头晃脑的应道:“孩儿所做皆是利国利民的好事,又岂是颜师古等人三言两语便可诋毁。
孩儿相信百姓心中自有论断,决然不会轻易受奸人蛊惑!”
“呵呵~
太子!
你难道真不知百姓愚昧,极易受舆论左右?
若你当真奢望百姓为你鸣不平,这太子之位废了也罢!”
李世民满脸不屑,眼中尽显嘲弄之色。
李景见之嗤笑一声,极为鄙夷的说道:“孩儿自然知晓百姓肤浅愚昧。
但百姓如此,只因其未有机会接受教育,并非天生痴傻。
想来孩儿寻日里所为,天下百姓尽皆看在眼里。
即使当真有人不知感恩,孩儿亦有法子替他回忆一二。”
“哦?
你果然留有后手!”
李世民自顾自的点点头,返身坐下问道:“说吧,你此番想要作甚?
又打算算计何人?
欲杀几人,欲灭几家?
这长安城可会血流成河?”
李世民喋喋不休的随口调侃。
李景闻之顿时满头黑线。
微微低头翻了个白眼,方才悠悠然缓缓说道:“父皇若是再这般诋毁孩儿,孩儿便去母后处告你!”
“你!
逆子!!!”
李世民愤恨磨牙,猛然挥手说道:“快说!
你若再敢胡搅蛮缠,朕定要你好看。”
“哦!”
李景见好就收,微微笑着低声说道:“父皇可知这工坊如今有多少女工,每人每日又能赚钱多少铜钱?”
李世民闻言皱起眉头,想了想说道:“玄龄前些日子倒是与朕说过,但朕当初未曾在意。
不过即使有数万女工自给自足,于我大唐而言亦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。”
“呵呵~
父皇委实太过小看工坊了。
女工如今可不是自给自足这般简单!”
李景摇了摇头,无奈的叹了口气。
看来想要让李世民君臣重视女人的作用,显然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任务。
可是无论面临什么困难,他皆要让李世民等人清晰认识到女人的重要性。
否则放着一半的生产力白白浪费,他一定会把自己给活活气死。
当然,在这之前他必须给大唐女子树立正确的三观。
要不然一旦像后世那般,出现几个为了钱财名声蛊惑人心的鸡汤斗士。
大唐女子岂不是要沦为北师大那般,愚昧无知的女拳选手?
“太子!
太子!”
李景思绪飘飞,李世民顿时怒火攻心。
若非此刻尚需李景解惑,他一定不介意让其感受一下李氏家法。
“孩儿适才想起一件趣事,还请父皇恕罪。”
李景随口应付一句。
不待李世民追问,便竖起两根手指说道:“父皇!
孩儿昨夜特意唤来工坊管事询问。
如今京城附近已有各式工坊三百余座,女工两千余人。
每人每日上工四个时辰,便可获得二十文的足额报酬。
而长安城中的米价,昨日方才不过斗米三文。
是以一名女工一日所得,已然足以养活一个五口之家!
若是家中有姊妹二人,一年之内便可脱贫致富!
五年之内便可在长安城中买一所小宅院!
十年之内便可退休养老!
二十年之内……”
“停!”
李景毫无底线的夸夸其谈,李世民闻之顿觉头疼不已。
他虽然精通算学一道,但在短时间内依旧跟不上李景的思维速度。
毕竟吹牛撒谎无需考虑真实数据,只需以足够的利益震慑当事人便可。
“太子,你适才所言当真?
你可知欺君之罪是何等下场?”
“呃……”
李世民一脸严肃的问道。
李景尴尬的挠了挠头,陪着笑回道:“父皇。
孩儿适才之言虽略有夸大,但一名女工养活一五口之家绝无问题。
如此一来,我大唐男儿便不用整日里面朝黄土,背朝天,与老天爷争抢那一点可怜的口粮。
想来有志者亦不愿坠与女子之下,定然愿去更广阔的天地闯**一番。
到时候百姓自可增加收入,商户亦可增加利润,朝廷也可获得更多的赋税。
如此一举三得之事,父皇应当会大力支持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