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果真如此?!
工坊当真能令我大唐百姓愈加富足?”
甘露殿。
李世民眨着双眼惊诧的问道。
李景点点头,信誓旦旦的保证道:“孩儿又怎敢蒙骗父皇。
如今工坊一应事务皆由母后掌管,父皇若有疑虑大可去母后处求证……
而且各地工坊向来按时足额缴纳赋税,父皇唤房相前来一问便知。”
“呵呵~
太子,你这是在取笑朕?”
李世民忽然怒声质问。
李景原本让他去长孙皇后处求证,随即又立刻转为向房玄龄打探。
这分明便是觉得他李世民怕老婆,不敢去询问长孙皇后。
可这虽然是事实,但从自家儿子口中听闻,怎么想怎么令他感觉别扭。
难道这小兔崽子真当他李二陛下不要面子吗?
“嘿嘿~
父皇误会了,孩儿又怎敢取笑父皇?”
眼见李世民脸上青筋暴起,李景急忙傻笑着说道。
此刻两张护身符皆不在身边,他可不敢当真惹怒李二陛下。
“好了!
此事为父待会儿再与你清算!”
李世民咬紧牙关挥挥手,接着说道:“为父尚有一事不解,你且与为父仔细说道说道。”
李景闻言正襟危坐,一脸严肃的应道:“父皇有事尽管询问,孩儿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。”
“好!”
李世民点点头,板着脸问道:“你适才言说一名女工每日工钱二十文,足以供养一家五口吃穿用度,此事为父暂且信你。
但若果真如此,这工坊的利益必然会被女工侵占,长此以往又有何人愿意招募女工?
若不能大力推行天下,这工坊对我大唐而言亦不过是鸡肋罢了。”
“呃……”
李景闻言一怔,恍然间明白自己似乎忽略了古人的思维。
毕竟在大唐君臣的眼里,天下财富皆有定数。
有人多占几分,其余人便会损失几分。
而女工的工钱增加,工坊主与朝廷的利润自然便会削弱。
是以代表地主阶级的李世民,自然会对这等事情极为在意。
更何况若当真如同李世民所料那般,工坊想要推行天下必然困难重重。
而无法推广的工坊,的确如同食之无味,弃之可惜的鸡肋一般。
看来想要获得李世民的支持,他还需给李二陛下普及一下基础知识才行。
“启禀父皇!
孩儿往日曾与小胖子商议,这天下财富皆有定数一言,实在是愚不可及的谬论!”
“哦?
你且说来听听,这句话到底有何错处?”
李世民饶有兴致的笑问道。
李景闻之咂了咂嘴,一本正经的回道:“父皇。
孩儿以为儒家在管理天下万民一道上,委实有各门各派难以企及的功效。
但在经济之道与工匠技艺之上,儒家却是十足的绊脚石!
似儒家往日所言之天下财富皆有定数,便是极为无知的谬论。
其实则是某些书生臆测的主观推论,全无半点实践验证。
若生员学子皆按照此法行事,日后必然会阻碍商旅强盛。”
“少废话!
朕问你错在何处?”
眼见李景习惯性的夸夸其谈,李世民顿时不耐烦的摆手说道。
李景见状尴尬的笑了笑,思虑片刻沉声应道:“父皇当知,儒家所谓的天下财富,实则是田产、矿产、渔业等等自然资源。
这些资源虽然看上去虽然确有定数,但使用不同的法子亦或是不同的采取手段,
皆可令其利益扩大十倍百倍。比如精耕细作加以适当的肥料,便可令亩产一石的粮食增长一倍。
如此一来,这财富的总数自然也会随之增加,又怎会如同儒家所言之固有定数。”
“嗯?!”
李世民闻言仔细想了想,默然点头说道:“你所言亦有几分道理。
不过即使这财富有所增长,给予女工太多也必然给商户带来损失。
以商户见利忘义的本性,推行天下之后定然不会如你母后这般慷慨。”
“哈!
父皇所言极是。”
李景闻言轻笑出声,长孙皇后似乎无论如何也无法与慷慨挂钩。
只是他又不是傻子,自然不会当众反驳李世民之言,轻易被他的小伎俩所算计。
“父皇大可放心。
小商户或许重利轻义,但天下豪商定然更重名声。
只要工坊的利益足够大,豪商自然不会吝啬给予女工高额的回报。”
李景熟练的岔开话题。
李世民闻言捏着眉头思索片刻,皱眉问道:“你如何保证利润足够满足豪商的胃口?
难道你想要收刮百姓的钱财不成?”
“自然不是。
孩儿又怎会欺压我大唐百姓。”
李景撇撇嘴,随口说道:“父皇时常教导孩儿水能载舟亦能覆舟,孩儿自然不会自毁根基盘剥百姓。
且我大唐百姓家无余财,即使孩儿动手又能收刮多少银子?
不过父皇放心,大唐百姓虽不富裕,蛮夷商贾却是富可敌国。
若能以低廉的商品换取高额的利润,想来天下豪商不介意多出些钱财,为我大唐朝廷富养天下万民。”
“好!
若百姓富足安康,于朝廷而言亦是一件幸事。
此事为父会交给房玄龄跟进,你留不必为此多费心神了。”
李世民思索着点点头,复又接着问道:“不过这工坊女工与今日之事又有何关系?
难道你想以退为进,以京城百姓逼迫大儒生员就范?
太子,朕明确告诉你!
我大唐百姓好不容提过上几日舒坦日子,朕决不允许你为了一己私利,让百姓再度置身于饥寒交迫之中!”
“父皇放心,孩儿又怎会以损害百姓的利益,来满足自己的私利。”
李景郑重的点了点头,笑着解释道:“父皇有所不知。
我大唐百姓乃是全天下最好的百姓,只要有人对其好上一分,其必定会肝脑涂地涌泉相报。
孩儿昨夜便已恳求母后,以大儒生员叩阙,无故污蔑孩儿为名,京城附近的工坊暂且停工,但每日的薪酬却会如数足额发放。
以我大唐百姓的性子观之,这不干活白拿工钱,必然会有大多数人感到心有愧疚。
如此一来,阻碍工坊开工的大儒生员便是罪魁祸首。
想来每日进城领取工钱的百姓,决然不会与之善罢甘休。”
“呵~
这借刀杀人之计你倒是熟练!
此番若当真让你得逞,颜师古等人的名声必然一落千丈。
日后他再想以清名为自己谋利,怕是不可能了!”
李世民满含讥笑的说道。
李景翘起嘴角笑了笑,坦言应道:“我大唐国泰民安,百姓各司其职安居乐业,颜师古这等大儒还要清名作甚?
似这等蛊惑民心的罪恶之源,合该尽早下狠手铲除!
在我大唐天下除了父皇,绝不可有第二人有圣贤之名!
谁敢妄动……
那便毁了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