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得到想要的答案,便极其不耐烦的挥手赶走李景。
后者见状一脸的愤慨,心中却暗自欢喜不已。
毕竟面对李二陛下这等强势的君王,无人愿意与之长久独处。
更何况在道德伦理之上,李二陛下占据着先天的制高点。
以父训子在古往今来的数千年里,皆是中原大地约定成俗的规则。
父亲教训儿子乃是天经地义,但他若是胆敢起身反抗,世俗的口水便足够将他淹没。
没看见连李世民这等自鸣得意之人,造反成功之后皆需让着老李渊吗?
不仅不敢斩草除根取其性命,还要将皇宫里最好的待遇先给李渊享受。
想必若非李景到来扇动了蝴蝶翅膀,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此时此刻,定然还蜗居在太子东宫。
想要每日早朝皆去宽敞的明德殿,做梦去吧!
“殿下,我们现在去哪儿?”
甘露殿外。
程处默挠着熊头憨笑着问道。
李景闻言想了想,微笑言道:“听说颜师古三人领子数百士子,正在承天门外长跪不起。
虽然暂时未曾敲响登闻鼓,但已然有了威胁逼迫之意。”
“是的,殿下。”
尉迟宝林一本正经的附和。
李景点点头,笑道:“既然颜师古如此痛恨本宫,本宫又怎能让他在宫外唱独角戏。
走吧,你我一同前去瞧瞧。
看看这些名满天下的大儒到底想要作甚!”
“诺!”
……
凌冽的寒冬罕见的露出一抹阳光,照在雪地里的颜师古二人身上,顿时令其有些昏昏欲睡。
李景牵着满脸喜悦的李丽质,缓步走到颜师古面前。
后者顿时眨了眨朦胧的老眼,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去。
“呵呵~
颜大儒。
圣人虽有教导天地君亲师,但这并非年节与大朝会之时,尔等实在不必施以如此大礼。
且本宫虽是尔等半个君父,但毕竟不是尔等爹爹不是?
这跪拜之礼委实有些太过,日后还是少用为妙。
需知这跪的时间久了,可就站不起来了!”
“竖子无礼!!!”
“混账!”
“大胆!”
“无耻老儿竟敢对太子殿下不敬,你这是想要造反吗?!”
“好了!
颜大儒年老昏聩,尔等不必与他太过计较。
只需记得寻一担架送颜大儒归去,以免颜大儒操劳过甚一命呜呼便可!”
“诺!”
“太子殿下为何如此羞辱老夫!”
李景一番淡然调侃。
颜师古顿时忿忿不平的喊道:“老夫此刻跪的是大唐江山社稷,跪的是万千黎民百姓的身家性命,并非跪你这等一手遮天、胡作非为的霸道太子!
若非你为了一己之私阻碍朝廷和亲,致使数十万百姓危在旦夕,老夫等人又怎会来此为民请愿!”
“为民请愿?!
哈哈哈~
颜师古,你还真是恬不知耻啊!”
李景畅快的大笑出声,俯身向前低声说道:“明人面前不说暗话,尔等为何如此本宫心知肚明。
只可惜这等拙劣的小手段,又怎能令本宫投子认输。
待本宫处理完杂务只够,再来与你好好说道说道!”
“殿下此言大谬!
即使殿下身份尊贵,也不可这般侮辱颜大儒这等天下师!”
颜师古怒急攻心,一时语结。
韦挺见状皱起眉头,一脸严肃正经的说道。
李景闻言微微一笑,转头看向道貌岸然的韦挺,轻声笑道:“韦御史竟然也在,这倒是颇为出乎本宫的预料。
本宫原以为韦御史会与崔大夫聚首,好好商谈接下来该如何应对。”
“哼!”
既然李景已然挑明,韦挺自然不必再藏着掖着。
只见他稍微挪动双腿,满眼阴狠的说道:“面对天下士子叩阙反对,太子殿下尚且如此泰然处之,着实令微臣惊讶不已。
不过微臣只是闲暇之余为民请命,敢问殿下这又有何不可?”
“哈哈哈~
当然并无不可。
韦御史只管自欺欺人便好,不必考虑本宫的感受。
只不过……”
李景说着弯下腰,一脸戏谑的问道:“只是不知这结党营私、私下串联,妄图逼宫挟持君意……
这等十恶不赦的恶名韦御史可否担待得起?
亦或这京兆韦氏,可能担当这等罪名?”
韦挺闻言双目一凝,冷声说道:“太子殿下这是在威胁微臣?
只可惜微臣行得正坐得端,绝不受歹人的威胁!”
“是吗?”
李景闻之不屑冷笑,看着梗着脖子的韦挺,戏谑言道:“韦御史身为御史言官,本宫自然相信你的为人。
只是……
不知道那金凤楼的清依小娘子,以及白莲教分舵的良家妇女,又可会相信韦御史之子韦待价?”
“你!!!”
韦挺闻言脸色大变,颤颤巍巍起身说道: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!
太子殿下这是想要陷害犬子,污蔑我韦氏清名吗?!”
“清名?!
我呸!
如今谁不知世家乃是残害百姓的罪魁祸首,韦御史竟还想着在此妖言惑众。
想必除了尔等家中的亲眷,天下间再无一人如此自欺欺人了吧。
不过韦御史也不必担心,待过几日案情真相大白,京兆韦氏自可下去与崔民干为伴。
本宫近来发明了一种名为麻将的博戏,到时候定会烧给尔等解解闷!
哈哈哈~”
李景大肆嘲弄一番,不待韦挺等人出言反驳,便牵着意犹未尽的李丽质大步离去。
他的目的原本便是施加压力令其自乱阵脚。
如今目的既已达成,留在此处拌嘴也别无益处。
相较于与韦挺等人争吵,他更愿意返回明德殿与颜令宾三女玩玩游戏。
毕竟这打麻将输赢之间的赌注,可并非仅限于金银财货。
男女之间的玩乐,或许可以添加一些别样的乐趣。
“韦御史!
太子显然已知你我谋划,如今又该如何是好?”
目送着李景走远,颜师古站起身急切的问道。
数月之前他方才李景手里吃了大亏,自然比之旁人更多了一分忌惮。
若非崔仁师的许诺实在太过诱人,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趟这趟浑水。
只可惜他此刻已然骑虎难下,即使想要退却已然悔之晚矣。
“师古大可不必担心。
金凤楼与白莲教之事,崔大夫皆已处理干净。
如今人证物证早已消失与茫茫人海,太子殿下就算想要发难也为时已晚。”
眼见颜师古满脸俱意,韦挺强忍着心中烦闷小声安慰道。
此人可是串联天下大儒的关键人物,他自然不会任其离开。
且他适才所言,并非全是胡编乱造。
这几日崔仁师连连奔波,的确早已将人证物证清理干净。
一旦李景以此为由悍然发难,他便可以反咬一口,狡称此乃李景的污蔑陷害。
至于明眼人皆知的事实真相,高官富贵又何曾在意这些方面?
只不过他与崔仁师似乎皆已忘了,在长安县衙的大牢里,貌似还关着一名关键人物。
若其突然以真身相告,崔仁师的布局怕是会毁于一旦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