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向来便是风云际会之地,天下间万千变化尽皆源自于此。
可是这数十日来的事情,却委实令吃瓜群众甚为不解。
一月之前,远征剑南道的太子六率大胜而归。
不仅带回数之不尽的牛羊俘虏,还有众人熟识的吐蕃智者噶尔东赞。
此人在太极殿上当众服软,更是提出和亲议和,愿与大唐结盟共同对敌。
只是他所提请下嫁之公主,显然是一个不可触碰的禁忌。
在太子李景的大力反对之下,此事最后只能不了了之。
而未能达成目的的吐蕃使团,也顺势安静的在鸿胪寺住了下来。
除此之外。
长安城内更是波云诡异。
先是名满京城的清倌人清依被害,杀人凶手至今未曾落网。
接着便是京城白莲教分舵暴露,数十信徒被崔韦二家家仆剿灭。
而到了前些日子,暗流涌动的湖面之上突然掀起滔天巨浪。
一向占据下风的崔仁师忽然发难,当众上奏弹劾太子李景,更是恳请李二陛下行废立之事。
颜师古与韦挺更是率领数百文人,在李二陛下拒绝之后前往承天门叩阙,逼迫李世民接受民意废黜李景。
只是李世民似乎同样异常坚决,任由数百上千人在宫外长跪两日,依旧未有丝毫废黜之意。
立政殿内更是传出消息。长孙皇后因颜师古等人之举动了胎气,提前诞下一子一女。
李世民在欣喜若狂的同时放下狠话,谁若再敢插手天家家事,他必然不会善罢甘休。
而随着李世民的郑重表态,隐隐露出端倪的“清君侧、废太子”,眨眼之间便消失无踪。
针对李景的阴谋,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
毕竟即使是崔仁师也明白,此刻的李二陛下是惹不起的。
想要继续针对太子李景,必然会得不偿失。
只是事已至此,众人也不会轻易罢手。
只待长孙皇后的情况稳定,后续的计划自然便会再度启动。
可是众人心神激**之下未曾发觉。
不知从何时开始,百姓之间的议论便逐渐有了些许变化。
往日咒骂李景自私自利的百姓越来越少,对其感恩戴德之人却越来越多。
究其原因,似乎与那劳什子工坊有关?
至于更清晰的缘由,世人暂时还不得而知。
但仅仅如此,也已然让明眼人心神俱震。
显然这睚眦必报的太子殿下,已然棋子落定布局完成。
想来用不了多久,他的血腥报复便会悄然而来。
也不知连日来上蹿下跳的崔仁师等人,能否挡住此番攻击。
“如今已然过去数十日,眼看着新年大朝会即将来临,太子殿下为何始终未有动静?
如此长久的布局谋划,着实令老夫感到不安啊!”
长安县衙。
韦挺手捧茶杯郑重自言自语道。
崔仁师亦满脸凝重,全无往日的悠闲之态。
冯述见之悄然一笑,绷着脸愤恨说道:“下官前些日子假借探望小皇子,小公主之名,欲要前往东宫拜见太子殿下。
谁曾想殿下未曾见着,还险些吃了一顿板子。
程处默与尉迟宝林这两个憨货,更是当众指责下官乃是叛徒!
若非当日下官见势不妙及早脱身,怕是比较早已被二人打死。”
“呵呵~”
崔仁师闻言转忧为喜。
看着咬牙切齿的冯述,不无讥讽的说道:“在场皆是知情人,冯县令又何必在此装模作样。
如今既然太子殿下已然知晓,你日后便安心跟着老夫做事吧。
只要你日后忠心耿耿,老夫自会给你相应的好处!”
“嗯?!
好处?
崔大夫此言何意?
莫非是把下官当作崔家奴仆?”
冯述闻言瞬间变脸,盯着崔仁师怒声质问道。
崔仁师毫不掩饰的讥笑出声,得意洋洋的朗声应道:“是又如何?
不是又如何?
事到如今,冯县令难道还有别的选择?
想必你即使脱去衣袍负荆请罪,小太子也决然不会放过你。
老夫劝你还是乖乖听话,莫要再有非分之想!”
“混账!”
冯述闻言拍案而起,指着门外愤愤不平的喊道:“此乃长安县衙,乃是老夫的官衙,还容不得外人在此放肆!
老夫今日事务繁忙,崔大夫还是请回吧!”
“呵呵~
老夫不走冯县令又能如何?”
“你!!!”
“好了!
一人少说一句吧!”
崔仁师不屑轻笑。
冯述俨然怒急攻心。
韦挺见之捏着眉头,沉声劝道:“大敌当前怎可内斗?
小太子这般按兵不动,显然是在谋划什么。
你我三人还是再仔细推敲一番,切莫中了小太子的奸计才是!”
“哼!
看在韦御史的份上,老夫今日不与你计较。
若是再有下次,老夫拼着鱼死网破也绝不让你好过!”
冯述闻言怒哼一声。
崔仁师迎着韦挺告诫的目光,鄙夷的嗤笑一声。
不过正如韦挺所言,如今大敌当前的确不是内斗的时候。
若非如此,他今日定要让韦挺明白主仆之分。
只是他似乎忘了,冯述若是自污清名转投李景,他与韦挺即使有十张嘴,恐怕也说不清吧。
若果真到了那时,也不知他是否会后悔今日之举。
……
“景儿。
如今大局已定,您为何还要让冯述与崔仁师虚与委蛇?”
立政殿。
长孙皇后抱着男婴好奇的问道。
李景闻言瞥了小李治一眼,极为不屑的咂了咂嘴。
随即开心的戳了戳怀里的女婴,咧着嘴漫不经心的说道:“崔仁师屡次三番与孩儿作对,孩儿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。
待其自以为大局已定胜券在握之时,孩儿再命冯述反戈一击,定会让他心有不甘暴跳如雷。
到时候他只当冯述是被他逼迫方才鱼死网破,自然便会痛不欲生追悔莫及!
哼哼!
他既然敢与孩儿作对,孩儿自然要赐他死不瞑目!”
“不可胡说!”
长孙皇后顺手捂住李治的耳朵,极为不满的说道:“稚奴尚未取名,你怎可在他耳边谈及生死?”
“哈哈哈~
母后何必担心,孩儿不过是玩闹几句罢了。”
李景说着,亲昵的贴了贴女婴皱巴巴的小脸。
随即抬起头,满心欢喜的说道:“母后,您怀里这小家伙孩儿不管。
但儿臣怀里的小兕子,日后不如就叫李明达吧?”
“哼!
取名一事乃是为父之责,何时轮到你这逆子胡乱插手!”
李景话音刚落,李世民便龙行虎步的大步行来。
李景见状转了转眼珠,陪着笑欢快的说道:“父皇此刻前来,想必已然想好了名字。
若是孩儿能猜出稚奴之名,父皇便答应孩儿所请如何?”
“哦?
你真有如此信心?”
李世民饶有兴致的问道。
唐朝汉字虽不似宋明那般接近六万,但少说也是三万有余。
想要凭空猜出稚奴之名,显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。
而且他相信李景即使真有这等本事,以其谨小慎微的性子,也决然不会如此显摆。
可是他却不知,李景如今证需要一些神棍的名号。
否则面对接下来的困难,他还真不知还如何处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