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祸害

第577章 房玄龄之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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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唐长安,乃是如今整个世界最为繁华的城市之一。

即便是令番邦商人趋之若鹜的扬州城,与之相比也隐隐有些不足。

而且这里虽然并无江南一地的奢华精致,却也自然而然的少了几分脂粉之气。

即便是文风隐隐有些不如江南士子,却在胆气之上却不输分毫。

而此刻的国子监内。

数百士子正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。

近来长安城中的变故,自然成了众人谈论的重点。

“太子殿下素来爱民如子,又怎会为了一己之私阻碍和亲之议。

莫非这其中有你我等人看不懂的关键之处,太子殿下乃是逼于无奈方才全力阻止?”

一名十五六岁的生员疑惑的说道。

身旁同伴闻之不屑讥笑,朗声接道:“有何关键之处?

这不过是太子殿下不愿苏幼娘前往吐蕃罢了!

某家记得当初殿下方才回宫,便在太极殿上编撰极西之地有一大明。

更是趁机将不称臣、不纳贡、不割地、不和亲定为皇室祖训,以待日后堵住天下人之口。

想来以他的聪慧,那时便已预料到我大唐必然会与番邦和亲。

他这是早已埋下伏笔,只为保住倍受宠爱的苏幼娘不失。

只可惜如今陛下当政,这皇室祖训可立,自然也可废黜。

怕是他千算万算,也未曾料到陛下会食言而肥吧!

哈哈哈~”

“崔兄慎言!”

眼见同伴肆无忌惮的大肆嘲笑,少年皱着眉头小声劝道:“太子殿下此举虽然的确有些惹人非议。

但我等寒门士子与庶出一脉,这些日子皆曾受殿下大恩。

崔兄这般诋毁陛下与太子殿下,难免有些忘恩负义之嫌。”

“忘恩负义?!

呵呵~

丁贤弟!

为兄这可不是忘恩负义,而是识时务者为俊杰。

如今太子殿下大势已去,与之太过亲近委实不是好事。”

崔兄腆着脸自夸道。

一旁的庶出一脉亦随口附和道:“崔兄所言甚是。

如今颜师带领数百同窗三次叩阙,陛下已然有了松动之意。

想来用不了多久,这东宫之位怕是就要换人了。”

“是极!

是极!

太子殿下自以为受皇后娘娘宠爱,便可肆无忌惮的插手朝廷政务。

他却忘了这未曾及冠的太子只有观政之权,又哪有决断之责!”

“哼!

太子殿下这般不知进退,有今日之厄运实属咎由自取!

尔等且等着吧,再过几日他恐怕便要离宫独居了!

哈哈哈~”

“……”

“这……

唉!”

眼见一众世家子弟毫不掩饰的大肆嘲弄李景,少年顿时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。

毕竟薄情寡义向来便是世家之人的通病,想要其对李景往日之举感恩戴德,显然是不可能实现的奢望。

只可惜好不容易有一替寒门子弟做主的储君,如今却要因为些许小事而黯然落幕。

日后如他这等寒门学子再想为官,便唯有重走旧路投靠世家了。

只是如今尝过做人的滋味,他委实不愿再如往日那般放下尊严,卑躬屈膝的与世家当狗。

但失去李景这尊大佛的支撑,寒门子弟又哪有自行选择的权利。

而往日的方才升起的雄心壮志,如今看来亦不过是镜花水月、过眼云烟罢了。

只望李二陛下能念在李景往日功绩从轻发落。

否则寒门一系未来的遭遇,必然比之以往更加不堪。

但……

这有可能吗?

……

“不可能!

老夫亦认为这绝不可能!”

尚书省。

杜如晦轻抚胡须,满脸坚定的大声说道。

虽然李景如今看上去岌岌可危,但他绝不相信李景会毫无应对之策。

而且素来极具手段与雄心的李二陛下,又怎会被区区数百士子束缚手脚。

更何况机警聪慧更甚二人的长孙皇后,至今为止也未曾出言相帮,这与其疼爱李景的性子明显极为不符。

想来若非其早已断定李景不会有事,长孙皇后便决然不是关闭工坊这般简单。

显然在杜如晦心里,同样未曾将工坊放在心上。

毕竟士农工商之排位已然延续千年。

即便是房谋杜断这等天下智者,也难免受时代的束缚不知其中真谛。

也不知当万千女工集体发难,杜如晦是否会被这平日里忽视的力量给吓一跳。

女拳,古往今来便不是那么简单的。

“太子殿下如何应对老夫并不在意。

只是韦挺如此上心帮助崔仁师,倒真有几分出乎老夫的预料。”

杜如晦身侧,房玄龄亦是满脸的迷惑不解。

长孙无忌摩挲着手上的玉佩,思讨片刻方才应道:“韦挺的举动的确有些出乎意料。

老夫曾暗中派人打听,却也不知具体因由。

只是隐隐听闻一些风声,此事与其子韦待价有关,也不知他究竟被崔仁师抓住了什么把柄?”

“待价那小子老夫见过。

少有聪慧举止得体,是个可堪造就之才。

按理说他少年老成,当不会做出什么失礼之举才是,又怎会无端被人抓住把柄?”

房玄龄闻言摇了摇头,眼中迷惑之色更甚几分。

杜如晦却仿佛想到了什么,捏着眉头沉声说道:“二位有所不知。

前些日子老夫查看刑部公文,曾无意中发现金凤楼案发之时,崔仁师当时也在案发现场。

且据勘察现场的小吏记载,其子崔昌平与韦待价当夜也曾在金凤楼留宿。

只是不知何故,天色未明二人便匆忙离开金凤楼。

如今仔细想来,这其中怕是另有隐情啊!”

“哈哈哈~

有何隐情?!

克明委实有些多虑了!

这押妓之时被亲爹发现,不赶紧离开莫非还等着家法伺候?

想必当初克明年少之时,这等遭遇也有不少吧!”

“长孙辅机!

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!

你年少之时时常流连青楼酒肆,别以为老夫不知道!

你若是再敢无端污蔑老夫,当心老夫今日下衙便去你长孙府做客!

到时候你可别怪老夫是不速之客!”

“嘶!

杜克明,算你狠!

不过你也莫要得意,你往日之事老夫也并非全然不知!”

“……”

长孙无忌愤而回怼。

杜如晦顿时暴跳如雷。

他虽不似房玄龄这般怕老婆,但心中或多或少亦有几分惧意。

只是二人互相伤害,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,却尽皆未曾发现,此刻凝眉不语的房玄龄眼中,陡然之间闪过一抹了然之色。

似乎方才众人纠结之事,他突然之间明白其中关键。

可是若果真如此,他还真不知接下来是喜是忧。

毕竟如今世家一脉乃是李世民的心头大患,而开国勋贵一脉却是受李世民仰仗的中流砥柱。

二者之间相辅相成缺一不可,方才会相安无事形成默契的攻守同盟。

但一旦世家之患消失,大权在握的开国勋贵,便会自然而然的成为新的眼中钉肉中刺。

以李二陛下的性子,到时候还真是祸福难料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