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《汉宫秋》的影响扩大,在有心之人的刻意引导之下,戏曲中隐藏的部分也逐渐被人挖掘出来。
比如:
伟霆便是御史大夫韦挺。
催人死便是殿中侍御史崔仁师。
严事故便是大儒颜师古。
而刘二陛下……
自然便是大名鼎鼎的李二陛下。
甚至有些百姓在私下无人之时,已然习惯性的以李二陛下称呼李世民。
想来若是让李世民得知此事,李景的双腿必然不保。
只不过这些皆是小事,文武百官并未太过关注。
真正令百官惊惧的乃是《汉宫秋》一事之后,所代表的意义——太子李景,显然出手了!
而在这等情况之下,聪明人自然不会在此刻惹事。
官宦之家更是告诫家中晚辈子弟,近些日子切莫外出游玩。
至于城中甚嚣尘上的申讨之声,众人只当自己忽然失聪。
对于一切议论置之不理,两点一线闭门谢客。
但文武百官虽然消停,百姓对于和亲一事却越发上心。
在无数说书人与暗探的引导之下,如今无人认为李景是为一己之私方才拒绝和亲,更无人认为崔仁师等人叩阙乃是为民请愿。
毕竟《汉宫秋》里帅气逼人的太子殿下,不也是为了大汉最后的荣耀忍辱负重吗?
若非太子被崔仁师等奸臣污蔑陷害,王昭君或许也不必投河自尽!
只可惜一代堪比西施貂蝉的绝色佳人,竟然被一干宵小之辈逼迫至死!
若是这等恶事发生在贞观一朝,众人必然不会……
等等!
如今不正有恶事发生吗?
念及此处,百姓陡然之间回过神来,心中的怒火也似乎有了发泄的对象。
是以在某些人的带领下,尽皆三五成群的向着皇宫行去。
此番无论如何,他们也不会让奸臣得逞,令为国为民的太子被害。
谁若敢在此刻咋舌,这数百上千人必然会令其知晓群众的力量。
毕竟法不责众,不是吗?
……
与此同时,通往皇宫的必经之路上。
一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憔悴女子,正缓步挪移着向前走去。
片刻之后。
女子双眼茫然的来到大理寺门前,不待值守衙役出言询问,便猛然双目一凝大礼拜道:“请大人申冤,民女冤枉啊!”
女子声音悲凉,仿若字字泣血。
街头百姓随之顿下脚步,纷纷好奇的转头看来。
四名衙役见状,不由得烦躁的皱起眉头。
为首班头刚要上前斥责,却突然发现数十侍卫护着一名少年大步而来。
“衙门重地!
来人止步!”
“混账!
此乃太子殿下,尔等还不赶紧退下!”
一名毫无眼力的年轻衙役上前阻止。
刘荣见状跨步上前,手握刀柄怒声呵斥。
众人闻言骤然一惊,猛然抱拳施礼道:“卑职拜见太子殿下!”
“起来吧!
本宫向来爱民如子,尔等不必如此多礼。”
李景微笑着挥了挥手。
百姓衙役尽皆暗自撇了撇嘴。
往日听闻太子李景脸皮极厚,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。
众人活了数十年,还从未见过这般当众夸奖自己之人。
“你便是戴慧?!”
李景无视众人的目光,转头看向神情复杂的清依。
《汉宫秋》已然传遍大街小巷,其中的门道也在暗探的引导下被百姓熟知。
既然如此,往日布局自然也到了图穷匕见之时。
想必就在今日,崔仁师等人便会明白何为民心不可逆!
“回殿下,民女正是戴慧!”
清依压下心头悸动,起身福礼拜道。
李景闻言点点头,翘起嘴角朗声说道:“本宫听闻你乃是清依的姐姐,此番进京只为接清依回家?
只可惜当你抵达之时,清依已被贼人杀害。
而她的尸首亦被长安县衙处置,你甚至未能见其最后一面!”
“是的,殿下!”
清依再度福身一礼,正色说道:“启禀太子殿下!
小妹之死委实太多疑点,还请殿下为民女做主啊!”
“清依一案本宫也曾有耳闻,这其中的确有很多疑点。”
李景故作犹豫的想了想,随即挥手说道:“既然今日本宫无意撞见,便陪你去这大理寺里走一遭。
本宫倒要看看,这桩案子究竟有何隐情!”
“多谢太子殿下!”
清依低着头抽了抽嘴角。
这不停诅咒自己去死,委实不是一件愉快的体验。
……
“隐情?!
太子殿下适才言说清依一案有隐情?!”
目送着李景等人踏入府衙,一名青年疑惑的挠了挠头。
身旁百姓闻之兴致顿起,饶有兴致的朗声议论道:“老夫也听见了,太子殿下的确是这般说的。
只是这清依一案不是早已审结了吗?
这其中又怎会有隐情?”
“呵~
本公子当日便曾有言,清依一案必然不会如此简单。
只可惜尔等凡夫俗子被表相蒙蔽,皆看不穿这其中的端倪。
如今太子殿下亦如此笃定,尔等还有何话好说?”
“呸!
马后炮!
你若当真知晓便说来听听,这其中到底有何隐情?”
“这……
哼!
你是何人?
本公子又为何要告诉你!”
“呵呵~
装模作样的东西,也敢在此冒充世家公子!”
“混账!
你敢质疑本公子的身份?”
“有何不敢?!”
“你!!!”
“……”
二人旁若无人的大声争吵。
身旁百姓不屑的瞥了眼二人身上的麻衣,尽皆摇着头向前走去。
若是往日或许还会有人上前劝阻,但如今大理寺有热闹可看,众人又怎会在意这等平民之间的争斗。
……
而此时。
大理寺公堂肃穆森严,二十名衙役分列两行。
戴胄拘束不安的坐在上首,满脸苦涩的看着李景。“殿下,这……”
“此乃大理寺公堂,戴寺卿只管审案便是,不必在意本宫。”
李景笑了笑,不待戴胄说完便挥手说道。
他此番的目的十分明显,又怎会贸然插手其中横生波折。
“既然殿下有旨,微臣便不再推辞了。”
戴胄闻言松了口气,转头看向清依问道:“堂下何人?
今日前来所为何事?”
“回大人!
民女名叫戴慧,乃是冀州……”
随着清依的讲述,金凤楼一案再度浮现在众人眼前。
据长安县衙的消息。
当日有凶手便潜伏在金凤楼内,待清依就寝之时将其残忍杀害。
直到今日县衙多方追捕,依旧未能将其捉拿归案。
可若是按照戴慧此刻所言,这其中似乎另有隐情。
若非如此,长安县衙又怎会草草处理清依尸首,更是寻机将戴慧关入大牢。
只是众人有些不敢想象,若戴慧所言非虚,在这整件案子之中,长安县衙究竟扮演何种角色?
而冯述冯县令又为何如此行事?
这其中的真相,恐怕细思极恐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