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。
丽正殿。
三日后。
李景轻敲着桌面,面无表情的说道:“如此说来,韦挺这是早有准备?”
刘荣点点头,沉声应道:“是的,殿下。
据大内行厂暗探所言,百骑司的探子皆已被韦挺察觉,他近日来亦是有意做戏与其周旋。
而卑职派出的得力人手,连日来也未有丝毫有用的收获。
卑职根据探子提供的消息,一路追查下来却发现,韦挺所去之处皆是废弃无用的荒废民宅。
想来韦挺已然察觉殿下的计划,故意留下线索误导卑职。”
“呵呵~
他倒是谨慎。
不过他越是如此,本宫便越发笃定他与当年一事有关!”
李景无意识的摩挲着茶杯,思索片刻说道:“既然韦挺已有察觉,尔等也不必再藏着掖着。
你明日便加派人手,十二个时辰盯紧韦府里的重要人物。
记住,即便是管事班头也不可放过。
如今本宫暂时还无法确定,此事乃是韦挺一人所为,还是另有旁人协同参与。
是以无论如何,本宫皆要知晓韦挺的一举一动。
至于到时候如何分辨真假,你拿不准之时再交给本宫处置便可。”
“卑职遵命!”
刘荣俯身施礼,抬起头接着问道:“殿下。
这几日在探子的刻意引导之下,百姓已然将声讨的矛头对准崔仁师。
今日午时更是有数十百姓,自发前往崔府门前抗议。
如今万事俱备,可要发动百姓宫门请愿?”
“嗯?!
竟然会有百姓自发前往崔府抗议?
看来本宫往日的布置已然起了作用。”
李景神情复杂的笑了笑。
作为后世之人,他自然明白百姓自发抗议代表着什么。
这显然便是自主意识的觉醒,是不愿外受压迫奴役的表现。
只是他虽然很想民族意识早些觉醒,但作为既得利益者,他又委实有些患得患失。
毕竟没人愿意舍弃到手的权利,即使这些东西有些违背前世固有的道德。
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
清河崔氏虽已衰败,但其在朝中的影响依然存在。
只凭他阻拦长安县衙查案一事,顶多不过是丢官去职罢了。
若想要抄家灭族令其永世不得翻身,还需再增加一些筹码才行。”
李景思索着淡然说道。
刘荣闻言眉头紧蹙,满脸不解的问道:“殿下。
既然崔仁师如此势大,您又打算如何增添筹码?”
“呵呵~
此时易尔!”
李景笑着揉了揉鼻子,抬起头说道:“刘荣,你可曾听过坑爹一词?”
“啊?!
坑爹?
这怎么可能?!”
李荣连连摇头,一本正经的应道:“殿下,卑职虽不知坑爹是什么意思。
但这挖坑埋自己的老爹,怕是大唐天下也无人敢为吧!”
“哈哈哈~
对,就是挖坑埋老爹!
不过却又与之略有不同。”
李景闻言开怀大笑,眯着笑眼舒心的说道:“万事无绝对。
记住:
尔身为大内行厂统领,在查有实证之前切莫太早下结论。”
“多谢殿下,卑职谨受教!”
刘荣急忙单膝拜道。
李景见之嫌弃的挥手唤起,直言说道:“既然韦待价坑了他爹韦挺,那崔昌平又为何不可坑害崔仁师?
你待会儿下去之后,便派人仔细打探崔昌平寻日里的嗜好,本宫要亲自替他制定一份坑爹计划。
此番本宫要让崔氏府邸寸草不生、鸡犬不留!
本宫倒要看看,日后还有何人敢欺负小幼娘!”
“卑职遵命!”
……
“哼!
殿下这般做法实在太过霸道,对日后执掌大局必然会有影响。
一旦文武百官人人自危,殿下怕是要头疼不已呢!”
右春坊。
苏定方逗弄着幼娘小声说道。
李景闻言一怔,神情凝重的问道:“依舅舅之意莫非只诛首恶,放过崔氏一门其余家眷?
难道舅舅这大唐名将也有妇人之仁?”
“呵!
谁有妇人之仁?!
末将何曾说过要放过其余家眷?”
苏定方抬起头,极为郑重的回道:“这斩草除根的道理末将自然知晓。
且崔仁师胆敢打幼娘注意,便合该他崔氏一族满门诛绝!
你日后切不可听你娘的,她善心太重不是好事。
只是此事你不便出手,还是交给末将去办吧。”
“哈哈哈~
老苏啊,你竟敢在背后说我娘坏话,我敬你是条汉子!
待日后我娘揍你之时,我一定替你美言几句!”
李景嬉笑着竖起大拇指。
苏定方见之顿时满头黑线。
“小子!
老夫这是为你好,你若胆敢向你娘告密,当心老夫日后再不管你!”
“哈!
有我娘撑腰……
老苏,你敢吗?
哈哈哈~”
李景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。
怀里的幼娘瞪着萌哒哒的大眼睛,一脸的迷惑之色。
她虽然年岁渐长,但在李景的细心呵护下,依旧如同初时那般天真懵懂。
和亲之事她尚且不太明白,又怎会知晓李景二人此刻的相爱相杀。
不过在她看来,只要能跟在李景与苏母身边,她之余生便别无所求。
至于如今依旧瘫痪在床的苏父……
似乎李景的父辈皆是被家庭遗忘之人。
“大哥!
婉顺姐姐告诉幼娘,这和亲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,幼娘不想离开大哥哩!”
眼见苏定方二人横眉竖眼、怒目相视。
小幼娘一头扎进李景怀里,软糯糯的奶声说道。
李景闻言收回目光,捏着幼娘的小脸笑道:“放心,有大哥在,你哪儿也不用去。
待你日后长大了,大哥再给你招一上门夫婿。
你若是喜欢便让他留在宫里伺候。
若是不喜欢,便让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——滚蛋!”
“对!
让他滚蛋!
幼娘只要大哥!”
幼娘举起小拳头,满脸的欢欣雀跃。
李景见之舒心大笑,使劲的贴了贴幼娘的小脸。
苏定方见状却眉头紧蹙,看着李景正色说道:“殿下。
您宠爱幼娘乃是幼娘的福气,但这若是娇宠过甚,于幼娘而言委实不是好事。
如今幼娘还小,宫里尚且无人在意。
这一旦成年,怕是其余公主会甚为不满呢!”
“哼!
不满?
不满便滚出宫去!”
李景旁若无人的应了一声。
抱着小幼娘肉肉的身子站起身,一本正经的说道:“老苏,你且记着。
若是丽质与小兕子有所不满,本宫尚可好言相劝几句。
即使豫章心生不安,本宫也会与之说道说道。
至于宫里的其余皇子公主。
若有人胆敢辱骂小幼娘,你便打断他的双腿。
若有人胆敢欺负小幼娘,你便是杀了他也有本宫给你担着。
日后秦琼不会长驻东宫,这东宫侍卫还需你来统领。
你且放胆去做,切莫让本宫失望才是!”
“这……”
苏定方愣了一下,点头应道:“末将遵命。”
“呵~
瞧你这委屈模样,莫非还担心本宫骗你不成?
放心吧,本宫绝不会出尔反尔哄骗于你。
你若当真有事,本宫一定替你出头!”
“呵呵!!!”
李景拍着胸脯保证道。
苏定方见之反而心中一凝。
他这奸诈狡猾的外甥,似乎并非言而有信之人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