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荣,此事可当真?!”
李景沉着脸坐上马车,周围的空气也似乎随之冷冽几分。
刘荣闻言郑重点头,面无表情的小声应道:“卑职亲耳听闻,想来决然不会有错。
且韦挺得知韦待价自尽身亡,心神失守之下也曾再唤卑职李荣。”
“呵呵~
这便不会有错了。”
李景冷笑一声,摸着下巴仔细想了想。
自从数月之前常何身死,他便失去了追查当年一案的线索。
至今为止想起来,他也时常为当初的冲动而后悔。
无奈背后之人隐藏太深,尽管大内行厂遍布京城各处,也依旧无法查出一丝线索。
如今陡然获知韦挺极有可能知晓一二,他又怎敢有丝毫大意。
“你可有露出破绽?
可曾被韦挺看出端倪?”
李景转过头,一本正经的问道。
刘荣闭目回忆片刻,坚定的摇头应道:“卑职自觉并未露出破绽。
但韦挺若果真与当年一事有关,行事之时必定极为谨慎。
今日他激动之下一时失言,稍后冷静下来定然会想起此事。
殿下。
若是让其有了防备,想要继续追查怕是就难了!”
“嗯!
你所言也有几分道理。”
李景皱眉点头,沉默片刻低声说道:“既然韦挺有了防备,大张旗鼓追查必无所获。
不过你我皆是这般想法,想来韦挺也必然如此。”
“殿下之意是?”
刘荣闻言茫然眨眼,一脸的不解之色。
李景见状翘起嘴角微微一笑,拨弄着腰间玉佩正色说道:“待会儿回宫之后,本宫便把此事上报给父皇母后。
想来以父皇母后往日的做法,此番定会派人暗中查探,决然不会贸然行事。”
刘荣闻言皱起眉头,依旧疑惑的问道:“殿下。
韦挺若当真察觉言语有失,必然会谨言慎行不漏丝毫端倪。
即便是陛下与娘娘派出得力人手,也定然会被其小心躲过。
殿下若想查出当年之事,只凭这等手段怕是不能呢!”
“呵呵~
只凭父皇母后手里之人,自然不能查清当年一案。
否则这十数年下来,韦挺等人早已被母后斩首示众。
不过兵法有云:
虚则实之,实则虚之。
有父皇母后的人充当诱饵,大内行厂当不会让本宫失望吧?”
李景自信的微笑问道。
刘荣见状思索片刻,咬紧牙关点头应道:“殿下放心。
卑职定当竭尽全力,必然不负殿下所望。”
“好!
本宫信你!”
李景笑着拍了拍刘荣的肩膀,轻笑着随口调侃道:“不过老刘啊,你这记忆啥时候才能恢复?
若你早些记起当年之事,本宫又何需为了此事而头疼。”
“这……
嘿嘿!
殿下,卑职也不知道呢!”
刘荣挠了挠头,全然一副程处默的乖巧模样。
李景见之摆摆手,朗声笑道:“行了!
本宫又不会因此而责备你,你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。
你只需记住小心盯着韦挺,切莫让他发现暗中的探子便可。
待父皇母后打草惊蛇,韦挺必然会有所行动。
本宫倒要看看,这长安城中究竟还有多少地老鼠!”
“卑职遵命!”
……
“老夫今日悲伤之下言语有失,想必刘荣已然有所察觉。
以他如今与小太子的关系,定然会将此事算数告知小太子。
想来无需多久,宫里的暗探便会盯紧老夫。
你且回去告诉大兄,近些日子老夫便不去议事了。
大兄若是有何吩咐,还是通过密道传讯吧。”
韦氏府邸。
韦挺安顿好家中事务,捏着眉头叹息着说道。
在他身前一丈开外,一名黑衣兜帽的男子点点头,担忧的应道:“大人只管放心,小的一定把话带到。
只是大人,既然如今您已暴露,可要安排家中亲眷先行离开?
否则一旦百骑司上门,弟兄们怕是抵挡不住嘞。”
“无妨!
小太子如今手无实证,又能拿老夫怎样?
更何况以小太子的心性,决然不会贸然行事打草惊蛇。
尔等只需盯着暗中潜伏的暗探,明面上的百骑司探子不必在意。”
韦挺疲惫的挥手说道。
黑衣男子闻言愣了下,惊讶的问道:“大人是说小太子已然有所察觉,心知大人会洞悉比间奥妙?
是以这府外的探子皆是障眼法,真正的杀手锏早已潜藏在府内?”
“你说呢?”
韦挺轻蔑的讥讽一声,盯着男子正色问道:“你可知晓白莲教分舵之事?”
“知道。
此事京城早已闹得沸沸扬扬,小的也曾派人仔细打探。”
男子点头应承。
韦挺深吸口气,沉声说道:“你当知晓。
我等世家家仆皆是自小培养,向来便如同忠心耿耿的死士一般。
可就是这般忠诚之人,竟然在毫无察觉之下被小太子收买。
这等匪夷所思的手段,老夫数十年来也不过听闻三起。
如此一来,足以见得小太子在用间一事之上,定然尽得其师门真传。
老夫这府中下人,怕是也有小太子的奸细。
只可惜老夫派人四处打探,也未曾寻获小太子恩师的踪迹。
否则便是舍去我韦氏这万贯家财,老夫也定要让族中子弟拜他为师。”
“大人所言极是。
家主也曾派人追查小太子师门长辈,可这数月下来却始终毫无线索。
家主如今隐隐有些怀疑,小太子所言是否真有其事。
否则这天下世家派遣数千人四处打探,为何依旧无法探知一二。
难道小太子的师门当真会仙法,凡人当面亦不可识?”
男子一脸不解。
韦挺冷哼一声,摇头说道:“是否有仙法老夫不知,但小太子这一身诡异的本事老夫却是亲眼所见。
即使他之师门乃是他随口杜撰,但他也定有隐世宗门遗留的先贤遗迹!
只可惜以小太子的身份,老夫等人也委实不敢逼迫太甚。
否则让老夫通晓小太子之术,又怎会有今日之败!”
“嗯?!”
男子闻言一怔,片刻之后恍然大悟的问道:“莫非大人与崔仁师联手逼宫,实则是想借机打探先贤遗迹的下落?
家主昨日还在疑惑,以崔仁师这等拙劣手段怎可算计大人。
如今看来,大人乃是假意上当,有心借助崔仁师的势力成事。”
“哼!
若非如此,老夫当日又怎会让待价前去赴宴。
只可惜老夫千算万算,却也未曾料到清依一事。
如今待价因为老夫之失命丧黄泉,老夫这心中……
着实悲痛不已啊!”
韦挺重重的捶了捶胸膛。
男子见状急忙劝道:“想来大公子若是泉下有知,也定然不愿看见大人如此悲伤。
大人还请稍作忍耐,日后自有报仇的机会。”
韦挺闻言深吸口气,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:“你回去转告大兄,老夫绝不会贸然行事。
不过小太子之仇暂且报不了,崔仁师老夫却不会放过。
待小太子发难之日,老夫定要送他一程!”
“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