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尽!!!
待价怎么会自尽!!!”
韦挺双目无神,垂首喃喃自语。
围观百姓见之面面相窥,惊呼之声顿时不绝于耳。
谁也未曾想到,韦待价竟然会以这等决绝的方式解决此番争端。
若是此刻众人继续追问,似乎有些太过不近人情。
可是清依一案尚且真相不明,众人实在分不清韦待价此乃畏罪自杀,还是被旁人逼迫太甚所致?
可若是如此草草了结此案,清依的冤屈又该去何处申诉?
他们今日前来,究竟又有何意义?
“韦御史!”
刘荣踌躇着低声唤道。
韦挺闻之浑身一颤,转头冷漠的看向刘荣。
“如今待价已然自尽,莫非将军还要苦苦相逼?
我京兆韦氏虽比不上五姓七望,却不是任由揉捏的废物!”
“这……
韦御史委实多虑了。”
刘荣神情越发纠结,想了想笑着应道:“太子殿下有言:
无论如何皆要把韦公子带回大理寺受审,以还清依小娘子一个清白。
如今既然韦公子自尽,还请韦御史随末将走一趟吧。”
“呵呵~
清白?!
尔等想要什么清白?
莫非尔等毁我京兆韦氏的声誉,还想要老夫给尔等一个交代不成?”
韦挺仰头讥笑,一脸的落寞之色。
老年丧子,委实令他心中悲痛不已。
且清依一案在旁人的作证之下,真相早已被世人洞悉。
李景如此叮嘱刘荣,不过是想要他韦挺当众应承罢了。
若是韦待价尚且在世,他定然不会答应此事。
但如今韦待价已然自尽身亡,他过往的束缚担忧自然尽去。
“李荣,你回去转告太子殿下。
当日清依遇害之时,我儿的确身在闺房之中。
但老夫可以性命担保,我儿待价绝非杀害清依的凶手!
此番不管是谁算计我京兆韦氏,老夫决然不会与之善罢甘休!”
“这……
好吧。
既然韦御史坦然相认,末将也不再追问了。
不过日后若有需要,末将还会登门拜访。”
刘荣思索着点了点头。
韦挺闻言冷哼一声,转身便向后院行去。
韦待价之死皆因李景与崔仁师逼迫所致,他可不会与其手下虚与委蛇。
“唉,走吧。
殿下还等着你我回去复命呢!”
刘荣见状挥挥手,领着一众衙役飘然远去。
百姓见之无趣的咂了咂嘴,急忙尾随在刘荣等人身后。
毕竟在吃瓜群众的眼里,韦待价之死与他们全然无关。
他们不过是一群追求真相的正义之士,何处有热闹便去往何处。
至于这草草了断的一条性命,只怪它的主人太过脆弱,半点压迫也无法承受。
若是换作他们自己,定然敢作敢当不会这般软弱!
且韦挺适才已然当众承认,韦待价当日的确身在清依闺房。
如此一来,韦待价必然是此案的真凶无疑。
他们今日上门逼迫亦是为民伸冤,又有什么好内疚的?
只可惜京兆韦氏数百年的声誉,在这旦夕之间便毁于一旦。
不过,这又与他们有什么关系呢?
……
韦待价自尽一事顷刻间传遍京城,京兆韦氏瞬间沦为人人唾弃的对象。
而韦氏这等存活数百年的世家,顷刻之间便倒台落寞。
这委实令其余世家再次见识到百姓的力量。
似乎他们平日里看不起的升斗小民,也有着推翻一切实力。
这把不显山不露水的锋利刀刃,可不能任由其掌控在皇室手里。
不过在这之前,他们还需面对接下来的麻烦。
毕竟韦待价虽然自裁谢罪,但清依一案尚且不算了结。
崔仁师以此为基胁迫韦挺,为一己私利构陷太子殿下。
更是暗中联络颜师古这等有名望的大儒,裹挟数百文人士子犯上逼宫。
这般胆大妄为之举,日后必然会遭受李世民父子的报复。
而崔氏一系的官员极有可能被牵涉其中。
就连因冀州一事与崔氏不合者,也不敢保证此番定能独善其身。
需知这李世民父子对世家的打压之意,可是人尽皆知的“秘密”。
如今崔氏被李二父子抓住把柄,他们又怎么可能轻易罢手!
“结案?
结什么案?”
大理寺班房。
李景负手立与窗前,双眼出神的看着远处天际。
戴胄闻言一阵头疼,试探着劝谏道:“殿下。
韦待价已然畏罪自尽,京兆韦氏也注定没落。
颜师古与一众大儒偃旗息鼓,崔仁师也不再推行和亲之议。
如今孔颖达孔大人亲自主持议和一事,吐蕃等国皆在等着看我大唐好戏呢。
若是殿下不肯罢手苦苦相逼,岂不是徒惹番邦诸国笑话?
到时候一旦令吐蕃二国误会我大唐内乱不止、国力空虚,剑南道怕是会再起兵戈呢!”
“兵戈?!
哈哈~
戴寺卿,你这是在担心吐蕃与吐谷浑再度寇边?”
李景闻言转过头,翘起嘴角自信的说道:“若吐蕃二国藏身高原,本宫三五年之内还真拿他没法子。
但他若敢前来我中原大地,本宫定要他吐蕃境内家家挂白人人素缟!
你,可信?”
“这……”
戴胄闻言愣了一下,摇着头苦笑道:“殿下用兵如神,微臣自然相信。
可是殿下,这打仗哪有不死人的。
想必即使殿下亲自领兵出征,亦有成百上千的将士命丧疆场。
可如今我大唐天灾不断,百姓原本便苦不堪言。
一旦派遣大军出征,民间必然会怨声载道、民怨沸腾。
是以微臣以为,如今委实不是与番邦诸国开战之时。
为免吐蕃等国轻视我大唐,殿下不如只诛首恶可好?”
“呵呵~
想要天灾尽去,戴寺卿再等个二三十载吧。”
李景不屑的撇了撇嘴。
大唐的天灾会持续多久,他自然比戴胄更为清楚。
若当真等着中原大地安稳再行出兵,那东西突厥不用打了,西域也不用抢夺了,高句丽这等大汉故地也不用收复了。
甚至连林邑这等前朝属地,也唯有等着朱元璋父子出手。
他与雄心勃勃的李二陛下,还是安心在皇宫里做一吉祥物好了。
“好了!
此事戴寺卿不必多言,本宫稍后自有处置。
你且尽快把案情原原本本呈报父皇,到时候父皇自有圣旨示下。”
李景断然挥手,转身向着门外走去。
戴胄见状暗自叹了口气,亦步亦趋的跟在李景身旁。
他受一众同僚所托,冒险行此试探劝谏之举。
如今李景已然表明态度,他也实在不敢再多言其他。
“殿下,卑职适才有所发现。”
一行人方才踏出大理寺,刘荣便急忙近前说道。
李景闻言淡然一笑,偏头问道:“什么发现?
可是韦府有什么貌美小娘子,令你这老牛春心**漾了?
你且放心,你若当真看上只管言语一声,本宫到时候命人绑了给送你**去。
啧啧~
你有所不知,这捆绑、交换妻子的玩法,可是倭奴的最爱之物!
千百年后我中原大地,亦有一群数典忘宗的变态酷爱这倭奴的东西。
当真是丢人现眼,下贱无耻!
也不知她母亲早年间是否被倭奴玷污,方才生下他这等血统不纯的杂物……”
“殿下!”
眼见李景喋喋不休的调侃,刘荣一头黑线的附耳说道:“殿下,卑职适才前往韦府办差,韦挺称卑职为李荣!”
“你说什么?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