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昨夜亲自带人强闯紫枫园,今日早朝便遭受十数官员的联名弹劾。
若非世人皆知李景手段了得又睚眦必报,想必联名上奏之人必然会比之多出十数倍。
而李世民心不在焉的思虑半日之后,便以禁足十日打发了一众请愿言官。
毕竟如今清剿崔家在即,他可不愿在此时重罚李景。
但他若是得知李景早已趁机领兵出宫,怕是这禁足十日的惩罚必然会翻倍吧。
崔府。
程处默看了眼禁闭的大门,挠着头嗡声问道:“李兄。
我等若是贸然闯入崔府,一旦找不到聂琴小娘子,你怕是要被陛下重责呢!”
“那又如何?”
李景摇了摇头,正色说道:“明知聂琴有危险而不去搭救,本宫可做不到如尔等这般绝情。
更何况崔府又非密室行宫,本宫便不信掘地三尺也找不到聂琴的踪迹。
不过为了以防万一,你且多带些人手在附近盯着,决然不可让崔昌平从地道逃脱!”
“地道?!
李兄,你怎知崔府有地道?”
程处默看似呆傻的问道。
李景见状撇了撇嘴,戏谑的说道:“长安城里的世家勋贵,何人家中没有一两条地道。
熊大,你若再敢与本宫装傻充愣,小心本宫当众揍你!”
“嘿嘿!
末将不敢,还请殿下息怒。”
程处默抱拳一礼,依旧憨厚的笑了笑。
随即又转头四下里看了看,俯身上前追问道:“殿下,末将还有一事不明。
为何殿下只让末将盯着崔昌平,却绝口不提崔仁师?
难道殿下今日并未打算查抄崔府?”
“只凭这点小事便可查抄崔府?
熊大,你这是当本宫是傻子,还是你自己是傻子?”
李景闻言嗤笑出声,不耐烦的挥手说道:“刘荣,上前叫门!
别让崔昌平给跑了!”
“诺!”
刘荣闻言大步上前,毫不迟疑的拍响房门。
片刻之后。
一道拄着拐杖年迈的身影缓步行来,盯着门首之人愤声问道:“太子殿下这是想要作甚?
昨夜殿下方才无故查抄我崔氏紫枫园,难道今日又要领兵强闯我崔氏祖宅?
殿下虽身份高贵,可我崔氏也不是好欺负的!”
李景闻言皱了皱眉头,看向老头问道:“你是何人?
又有何资格质问本宫?”
“你!!!”
“三叔公不如先行入内歇息片刻,此处交给老夫便可。”
老头颤颤巍巍的刚欲开口,崔仁师便沉着脸快步行来。
“敢问太子殿下,我崔氏到底所犯何事?
以至于太子殿下要亲自领兵前来围剿?!”
“崔大夫当真不知?”
眼见周围百姓陆续汇集,李景翘起嘴角微笑言道:“本宫今日一早在城外寻获一人证,她可证明紫枫园乃是藏污纳垢之所。
只可惜本宫当时另有要事,方才让其自行前往刑部衙门上告。
谁曾想这名女子在回城途中,竟然被崔大夫之子命人强行绑走。
不知崔大夫以为,此番理由可够本宫入内搜查?”
“哼!
这分明便是栽赃陷害!”
崔仁师思虑片刻,咬牙说道:“不过既然太子殿下有旨,微臣自然不敢阻拦。
但太子殿下待会儿若是无功而返,还请殿下给我崔氏一个交代!”
“好!
若是遍寻无果,本宫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。
可若是被本宫找着了……
呵呵~
崔大夫,你还是早些替崔昌平备一口薄棺吧!”
李景闻言讥笑一声,霸气的挥手喊道:“进去搜!
无论书房还是后院,皆给本宫仔细搜查一遍。
若是有人胆敢阻拦,一律以同谋论处!”
“卑职遵命!”
……
“公子!
大公子!”
崔府后宅。
一名奴仆慌慌张张的冲进左侧厢房,结结巴巴的喊道:“公子,大事不好了!
太子殿下已然得知消息,正率领百余东宫进府搜查呢!”
“你说什么?!
本公子抓人之时并无外人看见,李景身在皇宫又怎会知晓!?”
崔昌平闻言脸色大变。
顾不得调戏昏迷不醒的聂琴,焦急的起身问道:“说!
可是尔等走漏了消息,方才会被李景寻上门来?!”
“唉!
大公子误会了,小的又怎敢背叛大公子。”
奴仆眼中愤恨与惊骇交织。
眼见崔昌平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,顿时鼓起勇气劝道:“大公子,您还是快跑吧。
如今事情已然暴露,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就走不了了。”
“对对对!
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!
只要京城崔氏不倒,本公子便有东山再起的机会,没必要留在此处与李景对峙。”
崔昌平闻言回过神来,急忙转身向着屋外走去。
奴仆见之暗自轻啐一口,无声的诅咒怒骂几句。
崔昌平在他心里向来便是志大才疏之人。
若非其出身高贵又受崔仁师偏爱,想来早已被人吞得骨头渣子也不剩。
只可惜他今日惹怒太子李景,想必日后定然不会再返回崔家。
似他这等心不甘情愿跟随的家仆佣人,往后也可另寻一聪慧主人侍奉。
只是他似乎有些忘了,覆巢之下安有完卵。
如今崔仁师原本便已是戴罪之身,再加之崔昌平一事,崔氏一族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吧!
……
“崔大夫以为,本宫今日可有收获?”
崔府前院。
李景负手而立,悠然问道。
崔仁师面色阴沉如水,咬紧牙关冷声说道:“若非太子殿下有意陷害,老夫担保殿下今日必定无功而返!”
“哈哈哈~
有意陷害?!
无功而返?!”
李景翘起嘴角邪魅一笑,转过头小声说道:“本宫若当真想要害你,又怎会使用这等拙劣手段。
崔大夫怕是还不知晓,当日金凤楼一案便是本宫派人干的。
你看,本宫若是布局谋划,你直到现在依旧被蒙在鼓里。
事已至此,莫非你还以为本宫今日是在无故挑事?”
“吭哧~
吭哧~”
崔仁师重重的喘着粗气,捂着胸口摇摇欲坠。
随侍身旁的崔府奴仆不知何故,一时间也不敢贸然上前搀扶。
李景见状再度轻笑出声,声音越发低沉的说道:“事到如今本宫也不怕告诉你。
韦待价不仅未曾谋害清依,甚至清依依旧还活得好好的。
想必崔大夫此刻也已猜到,戴慧便是清依,清依便是戴慧。
可是你即便知晓真相,又能奈本宫如何?
哈哈哈!!!”
“你!!!”
崔仁师颤颤巍巍的抬起右手,指着李景双唇止不住的颤抖。
他此刻心有千言万语,一时之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枉他自以为智力过人,身负宰相之才。
可与年幼的李景交手十数次,他却从无获胜之时。
而如今李景既然坦言金凤楼一案真相,想必已然有了必胜的把握。
若是不出意外,数日之内崔氏一族,必然会在他的手中灰飞烟灭。
这等结果让他如何能够接受?
又让他如何面对崔氏一族的列祖列宗?
可是……
事到如今他又能如何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