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祸害

第592章 舍身饲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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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琴儿!

爹爹四处寻你不着,你怎么就自己回来了?”

苏家庄。

一处宽敞的小院。

聂远心急如焚的打开院门,却看见朝思暮想的聂琴早已矗立在门首之处。

而在她身后三丈,数十目光呆滞的妇女茫然而立。

神态之间除了对未知的恐惧,便再无一丝生人之气。

周围庄户见之眉头紧蹙,皆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,只觉这百余妇人委实令人心疼。

“回爹爹,女儿也不知是怎样回来的。”

聂琴闻言摇了摇头,捏着裙摆委屈的说道:“女儿昨日下午不知何故突然昏了过去,再次醒来便已然身在苏家庄外。

女儿办事不力,让爹爹失望了。”

“没事,没事。

回来便好,回来便好。”

聂远满心欢喜的点了点头,看向聂琴身后的妇女好奇问道:“她们又是何人?

难道是救你归来的恩人?

可这看上去也不像啊!”

“并不是嘞!”

聂琴摇摇头,随手一指靠前妇人,脆弱说道:“她乃是被崔昌平掳去的农妇,女儿曾在紫枫园见过一次。

想来其余人也与她一般,皆是被崔昌平荼害的百姓。”

“哦?!”

聂远闻言愣了一下,看着眼前神情萎靡又手足无措的百余妇人,极为愤怒的磨了磨牙。

他乃是苏家庄难得一见的清醒之人,自然明白世家光鲜表象之下潜藏的龌龊。

只是即便穷尽他毕生所想,也决然无法想到在京畿之地,竟然会有如此邪恶的事情发生。

难道这满朝文武、官府衙门的眼睛皆是瞎的不成?

否则又怎会不知在其治下,竟有这等人神共愤的罪恶勾当!

只可惜他虽清醒,但奈何世俗阅历太浅。

实在不明白在足够的利益驱使之下,虽不至于令一人眼瞎,却足以令朝廷官员心盲。

“孙兄。

她们皆是可怜之人,还请你请来家中婆姨帮忙照看一二。

某家这便去东宫报信,接下来便交给太子殿下处置吧。”

“好!

小弟这就去!

只是这……

这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啊!!!”

孙木匠哀叹着重重点头。

随即再度看了眼形容凄惨的百余妇女,方才用力跺脚转身离去。

妇人此时此刻的模样,比他往日卑躬屈膝之时亦多有不如。

若是以往他或许只能装聋作哑闷不做声,但如今他却想为后辈子孙积德行善。

毕竟苏家庄的如今日子比外界好上十倍百倍,众人自然也比外人更多了几分同情心。

否则整日里吃不饱穿不暖,谁还有心思管这等闲事。

是以管仲曾言:

仓廪实则知礼节,衣食足则知荣辱。

孟子亦有言:

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。

二者皆是这个道理。

否则若是遇上正为来日生计发愁之人,总不能要求人家饿着肚子帮忙吧。

就如同未经他人苦,莫劝他人善一般。

别在不了解情况之前贸然责备他人,或许人家也有不得已的苦衷。

“爹爹!”

目送着孙木匠离去,聂琴上前挽着聂远的手臂,娇嗔言道:“爹爹!

那崔昌平想要欺负女儿,您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他!”

“唉~

傻丫头!

昨夜就连太子殿下亦是无功而返,爹爹又能拿他作甚?

难道你要爹爹带上火药,寻机与那崔昌平同归于尽?”

聂远闻言,揉着聂琴的脑袋说道。

昨夜李景失去先机被人转移证据,再想处置崔昌平便唯有另寻机会。

只是以如今的事态观之,崔昌平短时间内想必不会再四处为恶。

“爹爹!

这不是还有女儿吗?”

聂琴露出小虎牙,握紧拳头恶狠狠的说道:“女儿亲眼目睹崔昌平残害于她,更是亲口与崔昌平对质。

想来若是有女儿的证词,太子殿下一定能把这狗贼斩首示众!”

“呵呵~

你倒是想得容易!”

聂远轻笑一声,学着李景的模样摊手说道:“你若是大唐公主,只凭你一言自然可定崔昌平之罪。

只可惜你不是。

即使有你上堂作证,崔昌平也大可推脱此乃你一家之言,不足为信。

到时候恐怕你不仅状告不成,还会被崔昌平冠以诬告之罪。

以太子殿下的能为,你以为他会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的傻事?”

“谁傻了!

爹爹也欺负女儿,不理你了!”

聂琴故作娇嗔的跺了跺脚。

随即转着眼珠想了想,咬牙说道:“诬告便诬告!

崔昌平猪狗不如残害百姓,本姑娘今日便诬告他又如何?”

“嗯?!”

聂远闻之一怔,片刻之后脸色大变。

“琴儿,你莫非是想以身犯险?

此事实在太过凶险,爹爹绝不会容许你这般胡闹。”

“爹爹,您不是说要报太子殿下大恩吗?

女儿这也是为太子殿下出气呢?”

聂琴再度挽着聂远的手臂哀求道。

若无聂远的支持,她独自一人定然无法依计行事。

虽然此计的确凶险异常,但她相信聂远必然不会拒绝。

毕竟报答李景之恩,早已成了聂远心中执念。

莫说只是冒些风险,便是赔上全家性命聂远也会毫不迟疑。

“爹爹再想想。

爹爹再想想。”

聂远摆摆手,捏着眉头转身向着院内走去。

聂琴之意他已然明了,对此计他也颇有信心。

只是为了报恩赔上女儿的清白,这当真值得吗?

……

“值得个屁!

聂远,你tn的是不是傻了?

虎毒尚且不食子,你竟连自家女儿也甘愿舍弃?

若有人胆敢如此对待小幼娘,本宫定要将他碎尸万段!”

一个时辰之后。

东宫。

明德殿。

李景很是头疼的拍了拍额头,转头看向刘荣问道:“老刘,别告诉我聂琴已然身在崔府?

此番你若胆敢擅自做主,别怪本宫对你不念往日恩情!”

“卑职不敢!

只是……”

刘荣满心苦涩的瞥了聂远一眼,壮着胆子回道:“只是卑职一时大意未能看住聂琴姑娘。

她趁着卑职不备,主动现身引诱崔昌平。

殿下您也知道。

聂琴姑娘乃是紫枫园一事的知情者,崔昌平又怎会任由她四处游**。

是以……

是以……”

“是以你便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抓走,只为了区区一个崔家?”

李景闻言冷笑一声,叹息着摇头说道:“本宫若要对付崔家,自然会凭自身本事与手中刀剑!

尔等这般牺牲女人成事,委实令本宫极为不耻!

若非看在尔等忠心耿耿的份上,今日本宫定会将你二人驱逐出宫。

日后谁再敢以此等下作之法达成目的,别怪本宫翻脸无情!”

“诺!

卑职记下了!”

刘荣二人跪地请罪。

李景见状摆摆手,眯着眼苦笑道:“召集一百左卫率精锐,随本宫一同前往崔府。

如今事已至此,本宫也是时候与崔仁师聊一聊了。”

“这……

卑职领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