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儿拜见父皇,拜见母后。”
明德殿。
李景领着颜令宾俯身拜道。
那欲哭无泪的委屈模样,便是长孙皇后见之亦不由得**嘴角。
李世民见状更是怒火中烧,愤然挥袖大步向前。
这逆子甫一见面便给他上眼药,接下来的谈话必然不会太容易。
看来他想要了解韦挺适才为何力挺李景,还需多费一番心思才行。
不过若是长孙皇后开口相助,李景应当不敢有所隐瞒吧。
否则他又何需顶着被长孙皇后责备的风险,特意转道前往立政殿呢。
“太子。
崔昌平前日半道劫掠聂琴,可是因你刻意引导所致?”
帝后二人相携而坐。
李世民想了想皱眉问道。
李景闻言点点头,直言不讳的应道:“是的,父皇。
前日聂远受孩儿所托,让聂琴佯装被崔昌平所掳。
孩儿原想着当夜便派人突袭紫枫园,谁曾想那幕后之人竟然出手坏了孩儿好事。
若非韦挺留之还有大用,孩儿必然不会与其善罢甘休。”
“嗯!
这倒是符合你小心眼的性子。”
李世民忽然挑衅,不待李景反驳又接着问道:“前日之事是你有意为之,那昨日呢?
莫非这崔昌平当街强抢民女,亦是受了你的蛊惑?”
“昨日之事与孩儿全无半点关系,父皇怎可含血喷人!”
李景很是不满的抬起头,极为委屈的回道:“昨日聂琴归来之后心有不忿,自行决定以身犯险引诱崔昌平上钩。
孩儿得知消息担心聂琴有事,方才未经请示擅自领兵前去营救。
孩儿这般为民着想的纯良太子,父皇怎可如此诋毁孩儿!”
“呵呵~
纯良太子?!
李景,你可知脸面为何物?
哈哈哈~”
李世民闻言放声大笑,险些斥责其为厚颜无耻之人。
而长孙皇后却陡然间崩起小脸,盯着李景沉声说道:“景儿!
聂琴自愿以身为饵,并非因你逼迫所致。
她昨日即便是真有不幸,也与你全然没有半点关系。
可你作为执掌大局之主帅,竟然这般妇人之仁亲自领兵前去搭救。
你可知聂琴昨日若当真被崔昌平所杀,你便可趁势当场拿下崔氏一族,今日早朝亦不会遭受百官弹劾!
你如此不顾大局徒生事端,委实令娘太过失望了!”
“啊?!”
李景闻言茫然惊呼。
转头看了眼满脸欢喜的李世民,低着头咬牙说道:“母后!
孩儿冤枉啊!
孩儿昨日所为皆是父皇授意,与孩儿全无半点关系啊!”
“混账!”
李世民闻言笑容顿敛,怒视着李景大声吼道:“太子!
当着朕的面你也敢胡乱攀咬,你眼里可还有朕这父皇!”
“当然有!
父皇雄才大略、英明神武,孩儿对父皇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,又怎敢小看父皇您呢。”
眼见李世民动了真火,李景顺势一记马屁奉上。
随即悄然向着长孙皇后挪动数步,奸滑的笑着说道:“不过父皇当日尚且不忍伤害两房晚辈,孩儿又怎会忍心伤害心腹手下之女。
孩儿也是担心一旦狠心不管会惹来父皇厌弃,方才会硬着头皮领兵破坏大局!
孩儿此番作为皆因父皇言传身教,严格说来当真与父皇有关呢!”
“逆子!!!
你敢拐弯抹角的当面挑拨!”
李世民闻言勃然大怒。
刘季述等人见之满脸诧异。
在众人看来,李景适才之言只是想要推脱责任。
李世民即便心有不满也不该如此发怒才对。
只是众人似乎忽略了一个问题。
既然李世民不忍心伤害两房晚辈,那么在玄武门下令斩草除根之人又是谁?
若李世民这叫心怀仁慈眷恋亲情,那么亲自下旨的长孙皇后又是什么?
心狠手辣?!
蛇蝎心肠?!
最毒妇人心?!
想来无论是何种评价,皆不是长孙皇后愿意看见的。
李景此刻当众揭破这道伤疤,作为始作俑者的李二陛下,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吧。
“观音婢,你可别听这小子胡说,”
念及此处,李世民急忙转头劝道。
长孙皇后抿嘴一笑,轻声应道:“陛下,臣妾以为景儿所言不错呢。
二郎乃是心怀仁慈的好皇帝,臣妾这等狠心之人留在此处多有不便,臣妾这便先行告退了。”
“哎!!!
观音婢,你怎可与这逆子一同胡闹!”
李世民陡然一惊,恍惚间复又无奈的苦笑道。
既然他能看穿这其中因果,长孙皇后又岂会不知。
如今这般做法想来是对他近来所为有所不满,趁机使使小性子罢了。
不过此刻当着儿子儿媳之面,他也不便放下帝王威严处理后宫之事。
唯有狠狠瞪了李景一眼,岔开话题问道:“你且说说,崔昌平如今身在何处?
旁人不知你的小心思,朕却是一清二楚。
昨日若果真让崔昌平侥幸逃脱,程处默绝非只受二十大板这般简单!”
“呵呵~
父皇英明。”
李景微笑着想了想,迎着帝后二人好奇的目光,人畜无害的说道:“启禀父皇、母后。
孩儿听闻崔昌平酷爱冬泳,又听闻韦府后园山清水秀,乃是极为合适的长眠之所。
是以孩儿特命刘荣辛苦辛苦,助崔昌平一臂之力。
想来若是不出意外,他此刻正在韦府后园与鱼儿嬉戏呢!”
“呵~
呵呵~
太子,你果真是厚颜无耻啊!”
李世民眼角狂跳,再度认识到李景不要脸的本性。
只是即便如此,他依旧有一事不解。
“你再来说说。
这韦待价之死与你脱不了干系,韦挺适才又为何要助你脱困?
若他真是这等有仇不报之人,早些年便已被杨广生吞活剥!”
“父皇。
韦挺此番只为借刀杀人,并非助孩儿脱困呢!”
李景摇了摇头,翘起嘴角不屑的说道。
李世民闻言眉头紧皱,思虑片刻点头问道:“你是说韦挺助你,只是为了让你替他铲除崔氏一系?
可如今韦挺与崔仁师尚属同盟,你又是如何不动声色让其放弃同伴,选择率先向崔仁师发难?”
“呵呵~
孩儿什么也没做,韦挺自然不会察觉。”
李景翘起嘴角笑了笑,极为得意的解释道:“父皇有所不知。
有一名为多拉德的心理学家曾经说过:
挫折会导致某种形式的侵犯行为,侵犯性随挫折的强度增强而提高。
且在心里学上有一名为超限效应的定律。
是指凡事超出一定的限度,必然会迎来相反的结果。
比如韦挺的夫人近些日子以来,每日皆在韦挺耳边叮嘱他要与崔仁师合作,方才有机会替韦待价报仇。
初时韦挺的确听从其夫人所言,想要暂且放下芥蒂与崔仁师合作。
可人人皆有逆反心理,这韦夫人念叨的多了,韦挺的想法自然也就变了。”
“嘶~
心理学?!”
帝后二人满脸惊诧,顿觉头疼。
这科学一道尚未消停,怎又突然冒出来一心理学?
难道李景的师门当真皆是神仙中人,有大把的闲暇时间研究人生百态。
否则人生苦短数十载,谁又会浪费时间探究这等闻所未闻的物什。
难道是吃饱了撑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