困顿的局面令六部官员头大如牛,房玄龄与长孙无忌只得亲自前往各部巡视。
如今方才前来第一站,便陡然听闻郑仁泰与徐恒争吵,顿时令二人烦闷的心情愈加不爽。
“此乃皇宫,亦是朝廷办公之所,尔等在此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!!!”
长孙无忌怒声大喝,尚书仆射的威风尽显。
徐恒见状三步并作两步,急忙躬身上前拜道:“下官兵部职方司主事徐恒,拜见长孙仆射,拜见房相。”
“起来吧,皆是同僚不必如此多礼。”
长孙无忌面色稍缓,瞥了眼垂首不语的郑仁泰,大步走进班房坐下。
“你二人皆是为官数十载之人,兵部职方司亦是我大唐极为重要之衙门。
如今遇上些许小事你二人便方寸大乱争吵不休。
日后又如何为陛下、为朝廷、为天下万民做事?”
“下官失职,还请长孙仆射责罚!”
徐恒闻言,满脸羞愧的低垂下头。
长孙无忌见状轻抚胡须,极为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无论适才二人为何事争吵,也不管此刻徐恒心中究竟作何感想。
只凭他这放低姿态诚恳认错的态度,便比之一旁的郑仁泰强出百倍不止。
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。
郑仁泰对长孙无忌二人的轻视,自然越发凸显出徐恒的知进退懂礼仪。
即便是关陇集团出身的长孙无忌,也隐隐有些感觉世家是否真到了该清洗的时候。
否则再这般下去还不知会出现多少,如郑仁泰这般目中无人的蠢货。
“你二人适才之言本官皆已知晓。
如今不过是一时困局,尔等怎可如此进退失据。
且崇贤馆生员与科学院学子本官皆有了解,其才干与施政能为决然不在我儒家弟子之下。
尔等只需多给其一些机会熟悉政务,日后必可独当一面!”
长孙无忌坚定的说道。
徐恒闻言陪着笑拱手应诺。郑仁泰却满脸不屑,绷着脸抱拳说道:“虽然长孙仆射言之有理。
但大人别忘了大军出征在即,并无多少时日给崇贤馆生员历练。
若是因其失职而耽误了陛下之事,这等责任下官委实担当不起!”
“呵~
郑贤侄这是话里有话啊!”
长孙无忌见状冷笑一声,敲着桌子轻声问道:“贤侄有话不妨直言,你到底想要作甚?
莫非是想告诫本官与房相,不可对你这兵部职方司指手画脚?!”
“呃……
世伯误会了,小侄并无此意!”
郑仁泰终于察觉不妥。
迎着长孙无忌愤怒的目光,躬身拜道:“启禀世伯,小侄并非想要疑世伯与房相。
小侄只想向世伯举荐一人,暂时来我职方司处理政务。
否则一旦失期令陛下怪罪,怕是世伯也难辞其咎吧!”
“哦?
你想举荐何人?”
长孙无忌愣了一下,悄然与房玄龄对视一眼。
李世民如今有意平衡各方势力之间实力,提拔一二世家子弟入朝为官倒也并非难事。
“崔贤首!
启禀世伯,小侄举荐清河崔氏崔贤首!”
“你说什么?!
你莫不是失心疯了!!!”
……
兵部班房陡然传出一声历喝,片刻之后复又沉寂下去。
远隔“万里”的太子东宫,自然无法时刻获知六部的变化。
此刻在右春坊偏殿,李景正乖巧的依偎在苏母身旁。
看着相对而坐的崔贤首,满面微笑的说道:“老崔!
你在大理寺天牢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啊,本宫看你似乎越发白白胖胖了。
若本宫日后转行养猪,似你这等模样便该出笼了!”
“啪~”
“哎哟!”
“娘,您为何打我?”
李景方才说完便重重的挨了一巴掌,顿时捂着脑袋满脸委屈的转头看去。
苏母见状很是头疼的戳了戳他的额头,转头看向崔贤首笑道:“景儿言语不当,还请崔大人莫要见怪。
日后他若是再敢这般无故欺负崔大人,崔大人只管来寻老妇人做主!”
“啊?!
不敢!
不敢!
老夫人万万不可如此客气!”
崔贤首闻言大吃一惊,急忙起身作揖道:“老夫人有所不知。
太子殿下只对亲近之人方才如此玩闹,寻常官员便是想要这等机会也求而不得呢。
且微臣等人皆以被殿下调侃为荣,又怎会那般痴傻不知恩宠!”
“噗嗤~”
“哈哈哈~”
颜令宾闻言忍不住嗤笑出声。
苏母亦是小嘴微张,极为惊诧的连连眨眼。
李景见状哈哈大笑,站起身得意洋洋的说道:“娘,您看见了吧,老崔方才是古往今来第一幸进之臣!
似那赵高、张汤、来俊……呃,他还没长大。
不管了,总之古往今来在拍马屁一道之上,无人可老崔比肩。”
“还敢胡说!”
苏母再度点了点李景的额头,摇着头好笑的说道:“娘去看看幼娘与长乐公主,你且与崔大人聊一聊吧。
如今城里波云诡异,娘这‘重病’也不知何时能好。”
“娘且放心。
待父皇御驾亲征之后,孩儿担保旬月之间娘定然不药而愈!”
李景顺口应了一声。
搀扶着苏母踏出殿门,方才返身说道:“老崔,如今京城的形势你也看见了。
李恪自回京之后上蹿下跳,李承乾亦是暗中动作不断。
小胖子虽无争储之人,但难保其座下之下皆如他这般有自知之明。
还有那李祐、李恽,甚至是刚满岁的李贞,皆在其母妃的帮扶之下蠢蠢欲动。
朝中形势更是越发晦暗不明,就连本宫也不知房玄龄等人是何想法。
是以本宫方才借机请父皇调你回京,冯述也被本宫暂且扣在京兆府长吏之位。
日后你二人还需通力合作,定要替本宫盯紧开国勋贵与世家大族!”
“殿下放心,微臣定不负殿下所托!”
崔贤首闻言大礼拜道,颇有几分士为知己者死的姿态。
李景见状点点头,极为满意的起身说道:“崔仁师处本宫也一直派人盯着,至今为止他尚未泄露你的底细。
既然如此,本宫与你的关系便再隐瞒些许时日吧。
待到了合适的机会,本宫自会派人通知你。”
“诺!
微臣领命!”
崔贤首恭敬应承。
李景见状悠然起身,缓步上前附耳说道:“王奎虽是本宫之人,但你也不可尽信于他。
此人极擅隐忍,难保不会背着本宫做些小动作。
你务必要记住。
本宫若是有事要你去办,自会派刘荣与你联系,除此之外一切口令皆是矫诏!
若王奎真有这等举动,不必迟疑杀无赦!
若有人以此试探于你,你也正可好好利用一番。
日后本宫是成是败,能否提前得知世家勋贵的动向,便看你老崔的本事了!”
崔仁师闻言热血上头,再度大礼拜道:“殿下大可放心,微臣定当竭尽全力!”
“好!
你且快回去吧,别让人看出端倪。”
“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