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特意邀请李泰前来,自然不会容许他这般轻易脱身。
旁人或许不知小胖子的能力,但与之争斗年余的他又怎会不知。
是以今日即使无法从李泰口中探知李景的动向,他也一定要设法挑拨他与李景之间的关系。
毕竟人心隔肚皮,这小胖子如今虽然看上去人畜无害,但谁又知道他究竟暗藏着怎样鬼祟的心思?
若他千辛万苦打败李景,到头来却便宜了装傻充愣的李泰,岂不是要活生生的哭晕在厕所。
至于此番夺嫡的另一对手李恪,李承乾只觉其与当初的自己一般无二。
似这等冲动易怒的性格,显然不会被李世民看重。
更何况后宫之中尚有长孙皇后坐镇。
他与李景争夺或许无事,但是李恪……
呵呵~
还是早些洗洗睡吧。
“三弟,为兄实在有些不解。
这短短数月不见,三弟为何会对朝堂之事如此厌倦?
难道三弟往日与为兄争斗,只因对为兄所为有何不满?”
李承乾放下酒盏直言不讳的问道。
李泰闻言擦了擦嘴,举着满是油腻的胖手大声说道:“小弟适才便已告知二兄。
只是科学院一事便已让小弟身心俱疲,又怎有心思参与朝廷政务。
如今小弟只想安心专研科学一道,别的事小弟决然不会插手半分。”
“哦?
果真如此?”
李承乾眯着眼死死的盯着李泰打量,他可不会轻易相信奸滑的小胖子所言。
这小子别的本事没有,但这装疯卖傻却是自小专精。
若非如此,他往日在皇宫之中也不会屡屡被其算计。
“二兄若有怀疑,大可随小弟进宫待上一段时日。
相信以大兄的眼力,自然可以分辨小弟所言是真是假。”
李泰眨了眨眼,一脸真诚的应道。
李承乾闻之却脸色一变,暗自诅咒李泰不得好死。
毕竟谁不知他乃是被李世民贬斥出宫,又怎能在无诏的情况下自行回宫。
李泰适才这番言论分明便是在调侃于他。
“青雀果然是长大了,如今看来也越发不把为兄放在眼里了。”
李承乾一改适才的温文尔雅,绷着脸沉声问道:“只是如今宫中形势大变,青雀便当真不怕日后被人清算?”
“怕?!
为何要怕?”
眼见李承乾如此,李泰亦是收起笑脸应道:“本王乃是卫王!
众皇子之中除却大兄一人,便唯有本王最为贵重!
这宫里的形势无论如何转变,又有何人胆敢无故欺压本王?
若是本王当真有意……
呵呵~
二兄,你与李恪恐怕要食不下睡不着了吧!”
“你!!!”
李承乾闻言一阵气苦,沉默片刻皱眉问道:“三弟当真对朝堂之事毫无兴趣,亦如今朝局的变化不闻不问?”
“当然!”
李泰点点头,满含不屑的说道:“二兄今日为何请本王前来,你我二人皆是心知肚明。
但本王向来便有自知之明,亦深知大兄的厉害之处。
二兄与李恪若有心与大兄争夺太子之位,可千万莫要算上本王。”
“呵呵~
青雀说笑了。
为兄如今不过是区区郡王,又怎敢生出这等非分之想。
不过小恪近来行事诡异,恐怕倒真有几分与大兄争斗的心思。”
夺嫡之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,李承乾自然不会当众承认。
更何况他今日邀请李泰只为表明心迹,给外界有意投靠他的官员一个明确信号,可不想当作出头鸟被李景针对。
似这等危险又毫无把握的事情,自然要交给李恪与他身后的杨妃去做。
毕竟以二人的身份一旦踏上夺嫡之路,便决然没有回头路可走。
无论是李景亦或是长孙皇后,想来皆不会轻易放过杨妃母子。
“二兄!
既然你不愿如实相告,本王再留下来也毫无益处。
今夜多谢二兄盛情款待,本王便先行回宫了!”
李泰在内侍的搀扶之下站起身,打着饱嗝挥手说道。
吃饱喝足他的任务便已然完成,实在不愿留在此处与曾经的对手虚以为蛇。
“三弟果真不再多留一会儿,为兄这里可是还有些宝贝未曾献上。”
李承乾见状随之起身,礼节性的随口问道。
李泰闻言眉头轻皱,想了想点头说道:“好吧。
既然二兄盛情相约,本王便留下来再陪二兄聊一聊。
不过二兄,你这宝贝可有富余?
你该不会只给本王看看,却舍不得送给本王吧!”
“呵~
呵呵~
三弟放心,为兄自然不会。
待会儿三弟若是看上只管拿去,本王又怎会吝啬区区俗物。”
李承乾嘴角不停**,心中止不住的怒声咒骂。
他不过是出于传统美德客套一番,谁知李泰竟然装傻充愣。
难道李泰往日所学之圣人教诲,全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?
这分明便是欺负他李承乾“心地善良”啊!
只可惜李泰适才已然表明不会参与夺嫡之争。
他若是因为这等小事与之翻脸,不明就里的人一定会骂他小肚鸡肠。
而原本还处于观望状态的世家大臣,也必然会果断放弃他转投李恪。
毕竟谁也不会投奔一个吝啬之主,不是吗?
……
“三人之中最为聪慧之人,果然是这看似老实的小胖子。
若非本宫提前下手令其知难而退,接下来的日子恐怕还真有些头疼呢。”
明德殿。
李景悠闲的晃着摇椅,闭着双眼摇头轻笑道。
刘荣见状顿了一下,低着头小声问道:“殿下,卑职有些不明白。
恒山郡王数月来深居简出极为低调,今夜明知宴会之上定有我东宫探子,又怎会这般大张旗鼓的表明心迹。
若只为通告世人他有争储之心,想来只需派人散播谣言便可,又何必冒着风险亲自出手。”
“呵~
你当他是自愿的?”
李景闻言冷笑一声,半睁着眼鄙夷的说道:“如今李承乾便犹如阴沟里的老鼠,若非逼不得已他又怎会当众与本宫作对。
可一国之君若是畏首畏尾毫无担当,想必便是百官赞同万民归心,父皇也决然不会让他坐上太子之位。
更何况他若不与李恪做出表率,这冲动的愣头青又怎会忍不住率先发难。
你且等着吧,勿需多久李恪必然会把杨妃的嘱托抛之脑后。
到时候本宫被迫还击,他李承乾定会在暗中仔细观察本宫的布置。
不得不说这小子自从短腿之后,还真是令本宫刮目相看啊!”
刘荣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,却也未曾在此事之上太过深究。
他深夜前来打扰李景,可不是为了这等无关痛痒的小事。
“殿下。
适才探子急报:
新罗、百济两国使者去而复返,如今已然到了长安城外。
那高句丽与倭国也已派出使臣,正日夜兼程直奔长安而来!”
“哦?”
李景猛然睁眼,皱着眉头嘀咕道:“父皇方才打算御驾亲征,四国便已然收到消息。
看来这文武百官之中,还是有些直不起腰的狗腿子啊!
也罢,待再过几日,本宫一并收拾干净!
我大唐声威赫赫,可不能毁在寥寥几只畜生手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