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的表态令波云诡异的各方势力愈加动**不安。
而原本安稳度日的汉王李恪不顾杨妃的告诫,接连几日大张旗鼓的在王府宴请宾客。
虽然应邀前来之人皆是不入流的小官,但这股势力已然足以影响朝堂的局势。
眼见如此众人尽皆选择默不作声,极有耐心的等待着李景出手反击。
毕竟若是无人对李恪所为加以限制,他极有可能顺势而上勾连更多的官员,而这显然是李景无法接受的。
可是接连十数日下来,素来强势霸道的太子李景却对此不闻不问,任由李恪越发肆无忌惮的上蹿下跳。
文武百官见之甚为不解之余,又隐隐升起一阵不详的预感。
如今这般诡异的宁静,实在令众人心绪难宁。
在这平静无波的态势之下,似乎更多的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恐惧。
而众人奢望的你好我好大家好,显然是永远无法实现的愿望。
想必一旦李景悍然发动,迎接李恪的必然是雷霆一击。
若果真到了那时,还不知有多少人会因此而受到牵连。
那人头滚滚破家灭族的恐怖场景,也不知会发生在何人身上。
……
鸿胪寺。
驿馆。
随着东西突厥的覆灭,林邑国的臣服,吐蕃与吐谷浑的战败,累世为患的域外异族再无往日那般傲气。
令中原百姓苦不堪言的异族之祸,也在近年来消弭于无形之中。
如今大片草原之地尽归大唐所属,边境之民也不必再每日里提心吊胆的苟且偷生。
原本东西突厥的汗帐等地,更是驻扎着不少以唐人为首大唐军卒。
就连以往受西突厥控制的西域诸国,这数月来也早已转投大唐名下。
若有任一君王未曾受到李世民的御笔亲封,必然会被临近的大唐属国群起而攻之。
这对于一心想要万国来朝的李世民而言,自然是一件令他意气风发、神清气爽的事。
若非如今汉四郡故地尚未收复,他定已迫不及待的前往泰山封禅祭天。
可是在这等君臣同心、雄心万丈之时,却有一人显得那般不合时宜。
常人的优雅淡然在他脸上不见分毫,唯有些许忧心忡忡的模样令人费解。
“敢问太子殿下,您这是在为何事担忧?”
驿馆门首。
眼见往日逢人便显摆的李景一脸戏谑,孔颖达很是不解的皱眉问道。
李景闻言摇了摇头,颇为感叹的说道:“父皇与房相等人只知西域,却不知在西域以西尚有更为广袤的土地。
往日有西突厥与西域诸国替大唐看守西大门,如今却要我大唐将士自行守卫。
也不知未来几场大战下来,父皇是否还有今日这等闲情逸致。
如今谈及这什么泰山封禅,委实有些言之过早啊!”
“嗯?
未来几场大战?”
孔颖达闻言神情越发凝重,盯着李景想了想说道:“殿下可是在担心大食帝国?
微臣曾听往来西域的商旅提起,这大食帝国实力强大的确不可小觑。
但若是与我大唐相比,大食却决然讨不了半点好处。”
“呵呵~
若只论胜败之数,大食的确讨不了半点好处。
可我大唐人命何其珍贵,又怎能白白消耗在无法长久控制的国门之外。”
李景微微撇嘴,心中暗自鄙夷不已。
若他如今拥有完整的铺路技术,再加之汽车与火车这等超越时代的神物,自然不介意把整个世界纳入大唐的统治之下。
可即使小胖子乃是不可多得的科研人才,想要研制出这等科技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。
既然如此,大唐即便打败大食又能如何?
难道凭借那日行数十里的后勤车队,还能保证数万唐军深入大食境内连续作战不成?
既然明知事不可为,他又何必牺牲唐军的性命,浪费大量钱财去掠夺万里之遥的阿拉伯帝国?
莫非东边的高句丽等国皆太过贫困,无法满足大唐朝廷日益增长的无尽需求?
而作为无利不起早的后世之人,他可不会做这等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。
“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孔师。
朝廷与其浪费时间经营西域,不如先行拿下高句丽等国。
待我大唐国富民强卫王李泰有所突破,再行出兵经营中亚也不迟。”
“这……”
孔颖达皱眉沉思,片刻之后点头应道:“既然太子殿下吩咐,微臣自然遵照殿下之命行事。
只是陛下想要御驾亲征之事已然泄露,高句丽等国必然不会束手待毙。
大唐若想势如破竹一举拿下高句丽,还需新罗百济等国协助才行。”
“孔师所言甚是!
学生今日邀请孔师一同前来,正是为了说服新罗、百济与倭国使臣。”
李景微微一笑,孔颖达顿时露出一抹为难之色。
“殿下。
新罗百济虽是番邦小国,但这唇亡齿寒的道理想必也是明白的。
殿下若想说服两国出兵相助,怕是有些难办呢。”
孔颖达说着摇了摇头。
李景见之笑着说道:“孔师大可不必担心。
高句丽与新罗、百济经学生挑拨,决然不会真心结盟抵挡我大唐大军。
待会儿学生只需稍稍付出一些许诺,想来便可轻而易举分化三国。”
“许诺?!
殿下这是打算利诱两国?”
孔颖达摸着胡须想了想,郑重的问道:“不知殿下打算许以何利引诱两国?
若是条件太过苛刻,对我大唐而言未免有些得不偿失。”
“哈哈哈~
学生向来只进不出,孔师莫非还不知晓学生的性子?”
李景毫不做作的放声大笑。
看着满头黑线的孔颖达,直言不讳的说道:“孔师放心。
待我大唐拿下高句丽,即使学生失言反悔,新罗百济也决然不敢有半点怨言。
否则一旦被我大唐寻到出兵的借口,两国覆灭岂不只在弹指之间!”
“呵呵~
殿下所言还真是……
呵呵~”
孔颖达尴尬的笑了笑,对于李景之言实在有些不敢恭维。
幸而他并非如同宋明文人那般迂腐愚昧,深知两国之间唯有利益并无道义。
即使明知李景的做法会令大唐饱受争议,他也决然不会在此刻劝住。
只是仍旧有些不明白。
这等事情暗中施为便可,李景为何要在此刻当众挑明。
莫非他适才之言另有深意,乃是为了教导随行而来的鸿胪寺官员?
可是众人皆不是傻子,李景这般做法究竟又有何用?
难道是想借众人之口传达何等消息,亦或是有何谋划需要借用众人之手?
只可惜他虽与李泰一起读过几本后世之书,却不太了解背锅一词的含义。
否则他一定会对李景的性子,有一越发深刻的认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