鸿胪寺驿馆。
偏厅。
李景带着孔颖达等人悠闲而来,却陡然间发现数张神态各异的熟悉老脸。
原本畅快得意的心情顿时为之一滞,腿脚也不由自主的慢上几分。
尽管对此早有所料,可他委实没有料到房玄龄等人会如此迅速。
且不仅身为尚书仆射的房乔亲自前来,似郑仁泰这等与他不对付的世家子弟竟也身在其中。
显然得知消息的李二陛下对他极不放心,有意安排郑仁泰这等愣头青与他唱反调。
是以虽然众人表面上顶着全力配合的名头,但待会儿暗地里肯定会给他使绊子。
毕竟李景认祖归宗已有年余,对于他的性子满朝上下尽皆极为了解。
若是不加约束任由他放手施为,大唐朝廷或许会因此在谈判中获利。
但李世民这素来英明神武信守承诺的大唐皇帝,却无疑会背上背信弃义之骂名。
而一旦到了那时,周边各国皆会对他心生防备,他又如何带着万国使臣前往泰山祭天封禅。
不过想通这其中的因由,李景却反而心中轻快几分。
似郑仁泰这等欠缺经验的世家子弟,在他眼里向来便是树立威严的最佳人选。
今日其主动送上门来,他自然不介意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下马威。
李景心中思绪万千,自顾自的向着上首主位而去。
房玄龄见状微微躬身,一本正经的抱拳施礼道。
“臣房乔,拜见太子殿下。”
“房相不必多礼。”
李景见之上前搀扶,极为不屑的扫了郑仁泰一眼。
既然此人来者不善,他自然要在三国使臣到来之前教他做人。
否则一会儿商谈大事之时郑仁泰若从中作梗,他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。
“郑主事。
今日乃是鸿胪寺官员与各国使臣会面,本宫委实不知你这兵部主事前来作甚?
莫非兵部贪念鸿胪寺的职权,欲要把鸿胪寺也收入囊中?
若果真如此,本宫说不得要去甘露殿参尔等一本!”
李景歪着头戏谑的问道。
郑仁泰闻言脸色一变,沉声拱手说道:“太子殿下为何污蔑微臣?!
微臣今日前来乃是奉陛下旨意,殿下若是心有不满大可去甘露殿申述。
不过在陛下下旨召回微臣之前,还请太子殿下莫要干扰微臣办差!”
“干扰你办差?
呵呵~
凭你也配!”
李景嗤笑一声,极为鄙夷的说道:“郑仁泰,你有几分本事莫非自己当真不知?
若非你出身荥阳郑氏,这兵部职方司主事何时轮到你来担任!
就你这点微末伎俩给本宫提鞋也不配,你还想为我大唐朝廷效力?
本宫可丢不起这人!”
“殿下何故当众羞辱微臣!!!”
郑仁泰勃然大怒,咬牙切齿的愤声说道:“微臣今日奉陛下之命前来,太子殿下这般诋毁微臣可是想要质疑皇帝陛下!”
“咦~
郑仁泰,你何时变聪明了,竟然懂得借用父皇之势欺压本宫!”
李景故作惊讶的轻咦一声,看着郑仁泰好笑的说道:“不过即便是父皇命你前来那又如何?
常言道: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。
今日谈判乃是由本宫召集,这主帅之位自然也由本宫担任。
你郑仁泰若是乖乖听话,待事成之后本宫也可分润些许功劳与你。
但你若敢有任何反抗之举……
呵呵~
本宫担保你荥阳郑氏便是下一个清河崔氏,你若不信大可试一试!”
“殿下怎可如此!!!”
郑仁泰闻言脸色越发阴沉,眼中怒火犹如实质般熊熊燃烧。
只是迎着李景饶有深意的目光,他又委实有些心生惧意。
毕竟清河崔氏的下场人尽皆知,李景的狠辣手段也令世家惊惧。
若是荥阳郑氏听闻他因为些许小事得罪李景,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放弃他。
“殿下!”
眼见二人剑拔弩张,房玄龄苦笑着劝道:“臣等奉陛下之命前来只为协助殿下,殿下大可不必为此担心。
且临行之前陛下特意叮嘱,今日商议国事皆由殿下做主,臣等皆当听从殿下之命行事。”
“哦?”
李景闻言一怔,颇为诧异的看了房玄龄一眼。
李世民让房玄龄等人前来,想必是为了约束于他。
可若是果真如此,又为何在临行之前忽然改变主意?
难道对天可汗之称念念不忘的李二陛下,竟然在眨眼之间转性了?
这是为了高句丽等国的广袤国土,放弃了千古一帝的虚名不成?
不过此刻人多嘴杂,显然不是计较此事之时。
为了接下来的谈判顺利进行,他还需与房玄龄等人提前商议一番。
“房相。
此番父皇御驾亲征,这粮草供应可有准备妥当?”
李景摸了摸下巴,皱着眉头正色问道。
房玄龄闻之思虑片刻,拱手回道:“启禀殿下。
自陛下下旨征集粮草至今,朝廷已然准备了数十万石军粮。
若我十万大军能在半年之内征服高句丽,微臣担保粮草供给绝无问题。
可一旦战事耗时太久,微臣便委实不敢担保了。”
“半年?”
李景双目一凝,想了想摇头说道:“半年实在太短,不足以支撑本宫的计划。
房相,无论如何你也要提前准备一年的粮草,且必须是十三万人的分量!”
“十三万人?!”
房玄龄为之一惊,猛然转头问道:“殿下!
陛下已然命您留在朝中监国,您可万万不能私自前往边境征战。
这抗旨不遵之事平日里做做也就罢了,在军国大事之上您可千万不能任性胡为啊!”
“房相放心!
本宫向来遵纪守法,又怎会做出这等抗旨不遵之事?
只是父皇与十万将士皆在前方征战,本宫又怎可毫无作用在后方安享其成。”
李景脸不红心不跳的挥挥手。
迎着众人狐疑的目光,一本正经的说道:“是以本宫决定命太子六率寻机北上,协助朝廷大军收复我中原故地。
不过房相也只本宫囊中羞涩,这粮草一事自然唯有拜托房相了。”
“呵呵~
殿下是想让微臣替您分担压力吧!”
房玄龄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李景向来便颇为精通陶朱公之道,又怎会为了区区数十万石粮草发愁。
想来只要他愿意开口,天下商户皆会自愿为其筹措粮草。
毕竟李景手中已有无数神奇的物什现世,嗅觉灵敏的商贾早已对其垂涎三尺。
但凡有些许讨好李景的机会,想来众人皆不愿错过。
只要能讨得一二新奇的配方,便足以令一州商户受益终身。
可是既然如此,李景又怎会当真缺粮呢?
“殿下。
新罗、百济、倭国使臣到了。”
正在这时,熊大瓮声瓮气的喊道。
李景闻言转过头,正色说道:“宣进来吧。”
“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