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李景前往鸿胪寺驿馆已然过去三日,各方势力在一片茫然之中逐渐沉寂下来。
既然不知太子殿下为何选择优先处理高句丽一事,众人也唯有收起八卦之心各忙其事。
接下来几日。
兵部上下忙着征调各地府兵尽快进京,户部全员忙着清点全国各地收集而来的粮草与军械。
而其余各部亦有自己的任务,再无一人有暇去猜测李景的意图。
不过在所有人之中,最为忙碌者却当属鸿胪寺驿馆。
每日皆有四国使团成员骑马外出,亦有四国商旅携带“家丁仆役”前来拜会。
毕竟如今大战在即,消息的传递自然比之平日更为急迫。
而此战关乎国运生死,一旦战败便是国破家亡之时。
是以即使潜伏探子的身份至关重要,也不得不在此时冒着暴露的风险传递情报。
否则当他所在的国家战败,即便他潜伏再深也已然无用。
驿馆。
左侧小院。
此地相较于别处更为忙碌,但又比之别处多了几分焦虑与单调。
只因如今在这里居住的乃是高句丽使团,大战结束之前自然不会有旁人前来拜会。
不过就在一个时辰之前,这十数日来无人问津使团小院,却突然迎来了一行三人神秘访客。
来者尽皆黑衣兜帽遮掩严实,似乎唯恐外人不知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。
不过这也不怪来者如此故作姿态,实在是如今的高句丽使团便犹如指路明灯一般。
各方势力皆有无数暗探在周围游动,即使来人万般小心也必然无法隐藏踪迹。
既然如此三人唯有破罐子破摔,掩耳盗铃一般冒险前来拜访。
否则一旦李世民下旨驱逐高句丽使团,想要再与之联络便更加难上加难。
“李兄!
如今事态紧急,大王还在国中等着小王回信。
不知你是否探知唐皇的计划,可知他打算起兵多少,由哪位将军统领,又从何处发起进攻?”
前院正堂之内,一名身着异服的年轻男子焦急问道。
只从他适才的只言片语之间便可得知,他必然是高句丽的某位王族无疑。
而被他称为李兄之人依旧黑布兜帽遮面,身在这安静的正堂也未有丝毫放松之意。
“高藏贤弟稍安勿躁,为兄今日前来正是为了此事。”
李兄眉宇间透露着极致的凝重,皱着眉头看了看四周,贴身上前附耳说道:“某家适才收到消息:
陛下已命工部督造战船400余艘,用以运载军粮搭乘将士。
另派宿国公程咬金等人前往幽州,率幽、营两地府兵,以及契丹、奚、靺鞨等部先击辽东以观其势。
又任命任御史大夫王圭为遣运使,河北诸州皆受其节度,并令太仆少卿萧锐运河南诸州粮入海。
待日后陛下至洛阳之后,卫国公李靖便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,领兵4万余,战舰500余艘,自莱州渡海直逼平壤。
英国公李绩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,领步骑6万及兰、河二州胡兵直取辽东,一月之内必须与李靖合势,水陆并进。
其余诸部兵马随陛下一同北上,前往幽州集结待命。
而与此同时。
新罗、百济、奚、契丹皆由怀王李道宗统领,务必于十日内分道出击高句丽。
到时候十数万大军联决而动,高句丽危矣!”
“啊?!
李靖、李绩皆奉命出征,幽、冀两州更是府兵云集。
如此大的阵势,唐皇莫非真要灭我高句丽不成?”
高藏闻言越发惊慌,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。
李兄见之轻蔑的暗笑一声,转头看向面色平静的另一异服男说道:“泉男贤弟。
此乃某家千辛万苦方才打听到的消息,你务必尽快转告给你父亲知晓。
否则一旦陛下下旨出征,四方大军必定随之而动。
到时候即使高句丽兵强马壮,你之父亲武艺过人,也决然不是数十万大军的对手。”
“李兄所言甚是,小弟这便派人回去传信。
只是李兄,若唐皇打定主意以举国之力征伐高句丽,家父便是提前得知唐军行军路线,想来也注定无法阻挡啊!”
泉男生闻言唤来亲随吩咐几句,方才极为沮丧的转身说道。
虽然杨广三征高句丽失败,令高句丽上下颇为自傲。
但其国中明眼人皆知,以高句丽的实力必然无法与中原王朝对抗。
若李世民当真亲自领兵御驾亲征,以高句丽如今的国力决然坚持不了半年。
为今之计只有想方设法四处游说,方才有可能阻止一意孤行的李二陛下。
否则一旦大军调动粮草起运,怕是神仙下凡也无法令李世民罢手。
只是他的这番自以为是的见解,显然无法令所谓的李兄信服。
只看其眼中不由自主流露的鄙夷之色,便知他此时有多么嫌弃泉男生。
“泉男贤弟未曾领兵征战,想来不知这行军图是何等重要。
贤弟只需把为兄适才之言尽数告知你父亲,他自然便知此战应当如何应对。”
李兄收起眼底的鄙夷之色,面带微笑的轻声提醒道。
世人皆知。
两军交战之时若是得知对方的行军路线和军力布置,便可提前调集优势兵力聚而歼之。
这等浅显的道理在大唐便是三岁小孩儿也知晓一二,他实在不明白为何泉男生这等将门子弟却不明白?
难道高句丽国内皆是泉男生这等蠢材?
若果真如此,他想要借助高句丽成势的计划怕是无法达成了。
只可惜如今木已成舟,他便是心中极为忐忑他也唯有迎难而上。
只望渊盖苏文并非泉男生这等傻子,否则他或许真要尽快举家逃离了。
……
“卑职未能查清此人真实身份,还请殿下恕罪。”
卫王宫,刘荣很是懊恼的拜道。
李景闻言摆弄着战舰模型,头也不抬的说道:“区区小事罢了,待会儿自行下去令十军棍便可,你我之间又何必如此客气。”
“啊?!”
刘荣闻之一愣,极为诧异的眨了眨眼。
似眼前这等小事,李景往日素来未曾与他计较,他实在不知李景今日为何如此。
难道是李泰的研究出了意外,导致李景此刻的心情不佳?
“哼!”
眼见刘荣惊诧大呼,李景缓缓抬头冷笑道:“怎么?
你以为本宫此番也会轻易饶恕你?
老刘啊,你如今这是越发懒惰了啊!”
“卑职不敢!”
刘荣闻言疾身而拜,他可不敢在此刻多言辩驳。
李景见之满意的点了点头,挥手说道:“有功必赏,有过必罚,方才是长久之道。
虽然勿需查探本宫也知晓此人是谁,但你失职便必须接受惩罚。
你可明白?”
“明白!”
刘荣懊恼点头,想了想好奇的问道:“可是殿下,您当真知晓此人是谁?”
“当然知道。”
李景眼中寒芒一闪,颇为愤恨的说道:“行事如此鬼祟见不得人,定然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