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令宾博古通今,自然知晓这惠及民生的司南。
至于李景为何称其为指南针,这便不得而知了。
反正李景口中时不时会传出一些闻所未闻的词汇,相处久了她也就见怪不怪了。
可是如今李世民的考验当前,她不明白李景为何还有心思处理使臣一事。
有恒山郡王与汉王在旁虎视眈眈,她不认为李景有暇关注他国之事。
这显然是极为不正常。
“殿下。
奴奴听闻陈家家主昨夜前往汉王府饮宴,席间与汉王李恪相谈甚欢。
奴奴虽不知他二人谈了什么,但想来对殿下极为不利呢!”
“咦~
宾儿竟然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了?”
李景闻言并未在意李恪的消息,反而对颜令宾是如何得知消息一事极为好奇。
毕竟虽然以颜令宾的身份,想要收纳一二打探消息之人并非难事。
但以其素来恬静不问世事的性子,又怎会主动打探外人的消息呢。
“殿下又取笑奴奴了!”
颜令宾嗔怪的掐了李景一下,嘟着小嘴娇嗔的说道:“昨日紫娟去御膳房找吃的,途中无意间听闻两名宫女提及此事。
殿下亦知奴奴素来不喜打探宫廷之事,此番当真不是有意偷听的。”
“哈哈哈~
我不过随口说闹几句,宾儿你又何必如此在意。”
李景尴尬的笑了笑,牵着颜令宾的手正色说道:“你的性子我自然知晓,你又怎会当真操劳这等俗物。
至于那什么偷听他人交谈,更不是你这等红尘仙子的做派。
以我之见,此番想来是这贪嘴的小丫头作怪,背着你做下这等败坏门风之事。
你且放心待着,我这便命人教训她一顿给你出气!”
“耶?!
寻我出气?!”
李景一言落下,紫娟顿时极为惊诧的瞪大双眼。
她不过是在每日的必经之路上无意中听闻,又怎么成了刻意偷听败坏门风。
在这名节大于天的时代,李景此言已然堪比诛心之言!
今日若是无法讨回一个公道,她恐怕唯有一死以证清白了。
“小姐,姑爷他又欺负我!
您若是不帮我,紫娟便活不成了!”
念及此处,紫娟顿时上前抓着颜令宾的手臂,满脸委屈的大声哀求。
只是看着她那依旧不停咀嚼的小嘴,又委实令人少了三分同情,多了七分滑稽。
“哼!
事到如今还不知错在何处,白长了一颗聪明的脑袋!”
颜令宾用力点了点紫娟的额头,方才转头轻声说道:“殿下明知此乃他人算计,又何必在此作弄紫娟。
紫娟她心思单纯,不识这其中阴谋也情有可原。
更何况若非她牵挂着殿下的安危,又怎会被她人利用!”
“呵呵~
我看她并非记挂着我的安危,而是担心日后没了零嘴痛苦吧!”
“小姐!!!”
李景随口调侃一句,迎着颜令宾主仆不满的目光,正色说道:“八卦虽然是人之天性,但宫女内侍却决然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皇族。
且宫里人人皆知紫娟贪嘴,每日皆要前往御膳房索要零嘴。
这半道之上听闻宫女议论李恪,显然是有人刻意安排所致。
只是这背后究竟是何人所为,我一时之间也无法断定。
毕竟想以这等浅显的计谋令我对付陈家……
杨妃当不会这般愚蠢才是!”
颜令宾闻言嫣然一笑,看着皱眉沉思的李景小声说道:“殿下。
若此人并非为了让您对付陈家,反倒是有意替陈家隐瞒呢?”
“咦?!
宾儿是说?!”
李景闻言猛然一怔,顷刻间心中迷雾尽去。
以杨妃的本事自然不会施以这等拙劣的计谋,但若是其反其道而行之便极有可能了。
而原本似这等虚者实之实则虚之之计,一向是他李景的拿手好戏。
只因此番他先入为主的怀疑李恪,方才会被杨妃所蒙蔽。
若他日后当真以为陈家是被冤枉的,怕是还真会对其委以重任另眼相看。
而若是果真到了那时,东宫之内的秘密必然不保。
在有心算无心之下,他也必定不是杨妃的对手。
如今看来,李世民布下这光明正大的夺嫡之局也并非全无道理。
他若是连杨妃这等后宅妇人也斗不过,日后又何谈掌控朝廷与百官较劲。
只是他如今既然已经识破杨妃的计谋,自然不会与之轻易善罢甘休。
毕竟此番若不能悍然反击杨妃的诡计,日后她必然会越发变本加厉。
而面对一位疯狂的母亲,他还真有些心底发怵。
只可惜他的母亲不知何故隐于幕后,对于如今的局面不闻不问。
若非有刘季述时不时传来帝后不和的消息,他或许还真会以为自己失宠了。
而这任凭他驰骋大唐的两张护身符,可是千万丢不得的。
……
“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人,颜令宾当真有本宫往日之姿。”
立政殿。
长孙皇后听着李丽质的讲述,神情骄傲的说道。
她当初若非看出颜令宾心灵剔透,也不会任由清倌人出身的她踏入太子东宫。
如今她因为与李世民的约定被束缚在立政殿,可她身边的小间谍却着实不少。
除了眼前甩着小辫得意洋洋的李丽质,小幼娘与武栩也时常向她禀报李景的动向。
如此一来她即使未曾亲口询问,也可时刻掌握李景的行踪。
一旦发现其有生死之危,她自然便可在第一时间出手相助。
至于如今束缚她的约定,若真到了那时自然不值一提。
“娘!
大兄今日还去了鸿胪寺驿馆呢!
她不让丽质与幼娘妹妹跟着,丽质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。”
眼见长孙皇后只顾着自恋自夸,李丽质嘟着小嘴怏怏然说道。
长孙皇后闻言微微一笑,拉着李丽质的小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。
“难怪你大兄说你是小机灵鬼,你这是想要打听你大兄此行的目的吧?”
“嗯!”
李丽质重重点头,歪着小脑袋好奇的问道:“娘。
丽质今日路过尚书省,无意间听闻舅舅与杜伯父也对此颇为不解。
不仅如此,便是陪同大兄前往鸿胪寺的房相,也对此事知之甚少。
不过娘乃是天下第一聪明人,一定会知道的,对吧。”
“呵~
天下第一聪明人?
你这是从你大兄处学来的?”
长孙皇后轻笑一声,迎着李丽质好奇的目光,思索着说道:“为娘也不知你大兄为何会在此时前往鸿胪寺,但想来他必定不仅是为了新罗与百济两国。
以你大兄往日的手段观之,他此番必然是在算计李恪。
若是不出意外,李恪定然与其中一人有关联。
甚至这四国使臣之中,已然有人与李恪达成协议。
你大兄这是想要引蛇出洞,寻机将其连根拔起。
你且再等等,不出旬月必有消息。”
“啊?!
还要这么久啊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