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氏镇店之宝在李泰手中化为乌有，无尽的碎屑犹如雪花一般轻柔飘落，却若宛若重锤一般敲击在陈槐生心田。
适才还志得意满的陈氏家主，此刻却失魂落魄的站在纸屑之间。
双眼茫然的看着满脸戏谑的李泰，强忍着怒火沉声问道：“卫王！
老夫虽然无官无职，却也是大唐子民受陛下庇护。
老夫不知大王为何刁难我陈氏纸坊，但老夫自问行事无愧于心，决然不会得罪大王。
如此看来，大王今日前来是受人指使吧。”
“呵呵～
是又如何，不是又如何？”
李泰闻言不屑轻笑，指着满地纸屑朗声说道：“本王虽谈不上造纸第一人，但中原大地绝无一人比本王更懂造纸！
本王说你这宣纸不好，你这纸便是天下第一纸也定然不好。”
“哼！
大王这般指鹿为马打压老夫，难道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？”
陈槐生阴沉着脸怒声质问。
李泰闻言撇了撇嘴，轻蔑应道：“大兄曾言在未知之地亦有一国名曰：唐。
其宣宗时期，有一名为徐商之人发明纸甲，襞纸为铠，劲矢不能透。
皇室纸坊最为珍贵之纸便足以制作纸甲。
尔等自称在造纸一道远超皇室纸坊，这镇店之宝却被本王这等幼童轻易撕毁。
如此低劣的宣纸你也敢如此大言不惭，尔等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！”
“大王，你！！！”
陈槐生闻之顿觉无言以对。
想来即便是将作监最为坚固的铁板，也定然无法承受李泰的暴力摧残。
这两百余斤的小胖子宛如一头笨重的狗熊，手中的力道可不似同龄人那般轻柔。
若是被他打上一拳亦或是压在身下，想必便是魁梧壮汉也无法轻易逃脱。
“青雀，你今日这般咄咄逼人，当是受太子殿下指使吧！”
眼见陈槐生一脸窘迫，李恪绷着小脸上前质问道。
李泰闻言轻蔑的瞥了他一眼，一本正经的摇头说道：“本王不懂你此言何意。
本王今日前来只因听闻陈氏纸号称天下第一纸，更是远胜于本王所改进之造纸术。
陈氏纸坊如此大的口气，本王自然要来试一试。
只不过如今看来陈氏纸坊不过是沽名钓誉，以次充好欺骗客人之徒。
尔等对此事避而不谈，反而污蔑本王来意……
李恪，你真当本王好欺负吗？”
“李泰！
你莫要欺人太甚！！！”
李恪闻言怒声大喝。
看了眼店外无数围观的百姓，抬手喊道：“你今日为何来此你我皆心知肚明，你又何必在此装腔作势！
陈家主不过是与本王志趣相投，机缘巧合之下在本王府邸小酌几杯，你与太子殿下便这般咄咄逼人。
今日不仅登门闹事，更是诋毁陈氏纸坊百年声誉！
如此小肚鸡肠毫无容人之量，岂不是令周边诸国嘲笑我大唐无人！”
“咦～
汉王所言似乎颇有道理啊！
这陈家主虽然行事卑劣，但终归未曾触犯我大唐律法。
太子殿下这般得理不饶人委实有些气量狭小。”
“呵～
太子殿下号称睚眦必报，他若当真轻易放过陈家主，陈氏一族反而要睡不着呢！”
“耶～
兄台所言甚是啊！
以太子殿下有仇必报的性子一旦饶恕他，陈家接下来恐怕会有抄家灭族之危。
如今只是毁了陈氏纸坊的声誉，相对而言已然算是极为仁慈了。”
“是极！
是极！”
“……”
李恪一言落罢，店外百姓顿时议论纷纷。
只是这舆论走向似乎与他期待的相去甚远。
他此刻委实有些不明白，这睚眦必报何时何地竟然成了李景的护身符？
百姓居然因为李景未曾抄家灭族，便发自内心的为陈槐生而感到庆幸。
难道这摧毁他人百年声誉的恶心之举，便当真这般无足轻重吗？
“呵呵～”
李恪一脸愤恨惋惜，李泰却不自觉的讥笑出声。
自从李景掌控皇室茶坊以来，他还从未听闻民间舆论被旁人左右。
虽然今日李景不便出面由他独自前来，但想来召唤三五说书先生替他助威亦绝非难事。
有这等善于口舌之争的说书人在此，李恪想要凭借三言两语左右百姓的思想，显然是绝不可能的奢望。
莫说让围观百姓自动加入申讨李景的行列，便是他今日想要安稳脱身亦是登天难事。
“李恪，大兄的手段你早已知晓，本王不知你为何还敢与大兄作对。
不过看在你我往日的情分上，本王今日再劝你一句。
及时迷途知返或许还能保全性命，否则一旦大兄腾出手来对付你，便是你身后的杨妃娘娘也决然无法保你一命！”
“哼！”
小胖子感慨直言，李恪却似乎并不领情。
在他看来以他如今手里的筹码，想要与李景争夺太子之位或许尚有不足。
但想要在夺嫡失败之后保住性命不失，显然是一件极为轻松之事。
毕竟暂且不提颇受李世民宠爱的杨妃，便是与他合作之人就拥有不可思议的影响力。
到时候李景若是不想鱼死网破，便定然不会贸然对他下死手。
否则一旦引起多方势力的争斗，这大唐的局势怕是真要乱了。
“李泰，你莫要在此恐吓本王！
你今日受大兄指使刻意刁难我大唐百姓，明日本王必定去父皇面前参你二人一本。
到时候父皇怪罪下来，本王倒要看你如何解释。”
念及此处，李恪梗着脖子朗声说道。
李泰闻之颇为头疼的皱起眉头，身旁的刘荣却趁机悄然扯了扯他的王袍。
小胖子见状疑惑的回首看去，一言不发的盯着刘荣眨了眨眼。
以他与李景之间的关系，自然知晓刘荣乃是东宫最大的谍报头子。
此时此刻突然开口，想来是有什么重要的情报。
“启禀大王，恒山郡王尚在店外的马车里等待呢！”
眼见李泰会意，刘荣半弓着身子微笑言道。
临行之时李景特意交代，让他派人去恒山郡王府通知称心，李泰即将前往东市与李恪对峙。
适才城中探子来报，李承乾已然乘坐马车前来东市观战，想来距离此地已然不远。
只是这等消息对于李泰与李恪而言，却无异于晴天霹雳一般令二人惊诧不已。
毕竟明眼人皆知李泰此行是受李景指使。
李恪实在想不明白，李承乾跑来此地作甚？
而李泰虽然知晓这必然是李景的阴谋，目标也并非为了针对他。
但这般被人被人当枪使之后再被出卖，也委实令他心中悲愤不已。
难道这便是《三年高考，五年模拟》中所言之：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？！
可他李泰当真有这般痴傻吗？！
李景这是在侮辱他的智商啊！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