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!
卫国公断言太子殿下必胜,汉王李恪必败。
来人啊,速速备车,本官要即刻拜访汉王!”
京城之中喧声一片,无数文武官员尽皆前往汉王府请求拜见。
往日拒绝李恪招揽之人顿时唉声叹气,早早投靠的小官小吏却刹那之间吐气扬眉。
而此时的恒山郡王府中,李承乾面色阴沉抓着两侧扶手,咬牙切齿的说道:“李景与李恪互有胜负,唯独本王胜负只在五五之间?
李靖如此抬高李景贬低李恪,又为何对本王视而不见!”
“卫国公乃是军中主帅,还请大王消消气,万万不可冲动行事啊!”
李义府见状急忙劝道,眼底深处亦潜藏着深深的忧虑。
毕竟李靖犹如指路明灯的特质早已流传开来,被他看中之人历来便无好下场。
且越是诸子夺嫡这等大事,他的“预言”往往越是准确。
如今他看好李景轻视李恪,这结局十之八九不会太好。
“哼!
本王自小便深受磨难,今日无论如何本王也绝不信命!”
李承乾愤恨的冷哼一声,转头吩咐道:“李义府,即刻摆驾汉王府,本王有要事要与李恪商议!”
“诺!”
李义府闻声应诺,匆忙转身下去安排。
在他看来李恪如今胜算陡增,李承乾提前与之打好关系甚为重要。
只是他与众人似乎皆忽略了一点,这“指路明灯”最为关键的特性便是克自己。
是以李靖的“预言”之所以精准无比,那是因为他自己也曾身在其中。
可如今卫国公府再次闭门谢客,这夺嫡之争结果究竟如何,似乎犹未可知啊!
……
“老奴拜见恒山郡王!”
汉王府门首。
老管家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李承乾,一本正经的上前顿首。
李承乾闻言却未曾看他一眼,深吸口气吩咐道:“即刻带本王去见三皇弟!”
“诺!”
老管家躬身应诺,领着李承乾一行人大步向着内院行去。
片刻之后,汉王府主宅正堂。
李承乾看着红光满面的李恪,起身施礼道:“昨日一别,三弟别来无恙啊。”
李恪见状愣了下,不知李承乾为何突然之间这般客气。
更何况二人昨日尚且被迫对峙,此时此刻李承乾的所为分明有些示弱之意。
只不过他自觉如今胜券在握,也不愿与李承乾过多计较。
面对抱拳施礼的李承乾,宛若胜利者一般挥手道:“你我乃是兄弟,二兄这般多礼委实令小弟作难啊!”
李承乾闻言暗自鄙夷,摇着头微笑言道:“三弟勿需客气,也不必宽慰为兄。
想必李靖之言三弟也已知晓,他虽不善处理朝政,却颇有几分预判之能。
为兄愿赌服输,日后绝不会再与三弟为难。”
“哈哈哈~”
李恪见状忍不住大笑出声。
瞥了眼满头黑线的李义府,满不在意的说道:“二兄委实客气了,小弟又怎会与二兄计较。
且昨日之事皆因李景算计所致,小弟自然不会怪罪二兄。”
“那便好!
那便好!”
李承乾闻之饶有深意的轻笑一声,半点不信李恪此时所言。
当初李景在醉仙楼大骂李元景得志便猖狂,如今看来李恪亦与之一般无二。
此时李恪虽然一脸的毫不在意,心里却指不定怎么诋毁咒骂着他。
一旦被其抓住机会亦或是掌握把柄,必然会毫不客气的对他施以雷霆一击。
是以他也不愿再与李恪虚与委蛇,直言不讳的感叹道:“为兄并非看不清大势之人。
如今文武百官大多投身三弟门下,为兄日后自然不会再与三弟争抢。
只望三弟看在往日情分之上饶为兄一次,莫要计较为兄往日之过。”
“皇兄这是哪里话!”
李恪闻言陡然变脸,故作不满的摆手说道:“你我皆为父皇之子,自当守望相助携手共进才是。
虽然这争储一事无可避免,但却只因大势所逼无关你我私怨。
日后无论谁输谁赢,你我亦当还是兄弟才是。
更何况父皇最恨手足相残,小弟又怎敢忤逆父皇之意与皇兄为难!”
李承乾闻言微微一笑,貌似极为感激的施礼拜道:“既然如此,为兄先行谢过三弟了。
日后三弟有事只管吩咐,为兄必然以三弟马首是瞻!”
“使不得,使不得!”
李恪见状慌忙躲避,颇为认真的摇头说道:“无论如何二兄皆是兄长,小弟又怎敢受二兄之礼。
且过往之事小弟早已忘却,皇兄自也不必耿耿于怀。”
“如此便多谢三弟了。”
李承乾遗憾的叹了口气,随即转着眼珠貌似随口说道:“三弟如今胜券在握,想来日后必可登上太子之位。
为兄如今身无长物,唯有在此先行恭喜三弟了。”
“哈哈哈~
多谢二兄吉言。
若真有那一日,小弟必定请二兄同去清风阁高乐,高乐。”
李恪再度放声大笑,言语间已然尽显自得之意。
李承乾眼见时机成熟,顿时面带笑容的蛊惑道:“不过三弟虽然占尽优势,但有些事情也不可不防。
毕竟李景的手段极为厉害,三弟还需小心敬慎才行!”
“哼!
二兄莫要担心,小弟也不是好欺负的!”
李恪闻言冷哼一声,毫不避讳的朗声说道:“李景行事向来百无禁忌,民间百姓与有志之士早已对其恨之入骨。
昨日他因小弟与陈家主关系不菲,便暗中指使卫王前来捣乱。
如今陈氏纸坊百年声誉毁于一旦,家中长辈妻小自是悲伤不已。
若是有人因此而自尽身亡,想来李景也决然讨不了半点好处!”
“嗯?!”
李承乾闻言一怔,看着怡然自得的李恪呆滞的眨了眨眼。
往日同在皇宫之时,他便深知李恪的贤王之名乃是装出来的,在其骨子里分明透着极致的狠辣。
若非如此,李世民又怎会当众夸赞其“此子极类朕”。
可是即便如此,他也从未想过李恪竟会如此狠心。
如今为了一己之私,竟然想要逼迫追随他多年的陈氏子弟自尽。
也不知当陈槐生得知这等消息,是否会扇自己几巴掌。
毕竟这万里迢迢送人头之举,当真是愚不可及啊!
不过,这又与他李承乾有什么关系呢?
既然李恪有心给李景添堵,他也不介意再火上浇油。
仅仅只是逼死几名江南世家之人,想必不会给李景带来太大的麻烦。
可是,若李景因李恪得势暗下毒手,亦或是得知李恪欲要设计陷害,先行放火火烧王府呢?
想来以这等极具震撼力的消息,足以让李景被御史言官弹劾成筛子。
而数日之后的大朝会,李二陛下也不会放过这个逆子吧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