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近来大戏十足。
朝廷官员接连落马便也罢了,如今竟连太上皇与太子殿下也有人胆敢刺杀。
百姓虽不知李世民此番决定的深意,却能隐约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萦绕在京城上空。
毕竟细数历朝历代数千年来,何曾有过这等骇人听闻之事。
幸而朝廷官员似乎尽皆知晓这幕后凶手是谁,并未封闭长安城门大肆追查刺客。
否则百姓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生活,今日便要因此而毁于一旦了。
似往日那等多姿多彩的夜生活,也必然会随之而被朝廷取缔。
“陛下!
自长安城取消宵禁以来,各类案件足足增加三成有余。
京城百姓对此已有怨言,朝廷当早下决断才是!”
甘露殿。
魏征面无表情的朗声说道。
李世民闻言不置可否,转头看向怡然自得的李景,沉声喊道:“太子,取消宵禁乃是你一手操办。
如今魏爱卿言及百姓不满此议,你对此可有话要说?”
“孩儿无话可说!”
李景闻言,毫不迟疑的摇头应道。
李世民见之暗自磨牙,绷着脸冷声问道:“如此说来你也赞同魏爱卿之议,承认这取消宵禁乃是十足的恶政?”
“呵呵~
父皇误会了!”
李景闻言撇了撇嘴,随手一指房玄龄,微笑着说道:“孩儿才疏学浅,实在不知应该如何教授魏大人经济之道。
但房相见多识广聪慧过人,想必足以令魏大人信服。
且孩儿委实不知,魏大人所言之百姓怨声载道从何而来?
难道这商户便不是我大唐百姓,为此讨口的农户妇人也不是我大唐百姓?”
“哼!
常言道士农工商,商户又怎能与我等相提并论!”
魏征闻言冷哼一声,极为鄙夷的辩驳道。
李景见之不屑轻哼,懒得再与这看似正直的老夫子发生争执。
房玄龄见此叹了口气,抱拳说道:“启禀陛下。
自朝廷取消宵禁以来,当月赋税足足增长一倍有余。
微臣应太子殿下要求派人前去百姓家中寻访,数百户百姓无不对此交口称赞。
微臣不知魏大人所言之怨言从何而来,但想必并非来自于为生计奔波的底层百姓。
是以微臣以为取消宵禁并无不可,朝廷只需加派人手监管即可。”
“哦?
当真如此?”
李世民闻之满含讥笑,饶有深意的看向魏征说道:“魏爱卿,想必玄龄之言你也听明白了。
如今看来这宵禁实乃弊政,取消此令对朝廷与百姓皆是利大于弊。
既然如此,此事日后也不必再议了。
你下去之后不妨仔细审查一下这谣言从何而来,又是何人胆敢妄自非议我朝廷政务?
朕虽允诺尔等御史言官言者无罪,但这风闻奏事却也不是信口胡掐!”
“臣有罪,还请陛下责罚!”
魏征依旧面无表情的拜道,似乎方才的污蔑之言并非出自他之口。
李世民见状懒得与他计较,挥挥手说道:“太子留下,尔等先行退下吧!”
“诺!”
房玄龄等人如蒙大赦,尽皆快速起身退出殿外。
如今的形势波云诡异,众人可不想在此刻被李世民逮住询问。
“太子,昨夜之事你有何看法?
在你看来,此事究竟是何人所为?”
待小内侍关上殿门,李世民便直言问道。
他相信李景必能看穿他的意图,是以也没必要在此拐弯抹角。
李景闻言想了想,正色应道:“回父皇,外界皆言此乃李恪所为。
但孩儿以为李恪虽然愚笨,却决然不敢当真刺杀孩儿与太上皇。
且以孩儿昨夜观之,那幕后之人看似为了刺杀孩儿,实则却是为了烧毁皇室茶坊激怒于我。
若此事当真是李恪派人所为,他应该不会如此自讨苦吃才对。”
“哦?
你真是这般想的?”
李世民暗自点头,微笑着轻声问道。
他的看法与李景一般无二,此刻询问也不过是想看看李景如何猜想罢了。
更何况昨夜杨妃连夜恳求,他自然要提前探知李景之意。
否则谁也不这不省心的大儿子,是否会装傻充愣借机报复李恪。
若果真到了那时,他也不知这出大戏应该如何收场。
“自然是真的,孩儿又怎敢欺瞒父皇。”
李景一本正经的点点头,迎着李世民审视的目光朗声说道:“孩儿虽有意借机报复李恪,却也不会任由歹人如愿。
待孩儿下次与李恪碰面之时打他一顿便是,父皇大可不必担心孩儿会以牙还牙火烧汉王府!”
“嘶!
火烧汉王府?
太子,你还当真有此等打算?”
李世民闻之非但未曾放心,反而猛然之间心中警铃大作。
毕竟李景若非真有此等念头,又怎会无意之间提及此事。
且即便李景并非想要火烧汉王府,这打一顿也是可大可小!
若只是鼻青脸肿倒也罢了,要是如同李承乾那般断腿……
杨妃想必不会让他再踏上床榻半分。
只是面对此时一脸纯真的李景,他还真有些束手无策。
总不能事情尚未发生,便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其责罚一顿吧。
他李世民虽行事霸道百无禁忌,却也不想背负是非不分的骂名。
看来他也唯有派人盯紧东宫,绝不可让李景出宫半步。
否则他日后左拥右抱的美梦恐怕要彻底泡汤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汉王府中。
李恪正一手揽着“小妾”,一手拿着酒壶狂饮。
如今形势一片大好。
数十官员陆续投入他的麾下,李景又在昨夜被人刺杀威望大失。
民间已有传言汉王乃是天定之人,日后必可取李景而代之。
若非杨妃派人传讯令他不可张扬,今夜他必然会邀请投靠官员彻夜狂欢。
他这一趟蜀州之行别的未曾学会,但“乐不思蜀”四个字倒是深有体会。
“殿下。
这白日饮酒若是太过,陛下处难免会有所责备。
您今日已然尽兴,不如暂且休息一会儿吧。”
眼见李恪极尽嚣张之态,杨妃派来的管事小心提醒道。
他的职责便是在此监督李恪,自然要对李恪的不当之举直言劝谏。
李恪闻言却满不在意的冷哼一声,看着房外逐渐西沉的日头说道:“如今太阳已然落山,谁告诉你这还是白日?
母妃让你来辅佐本王,可不是让你来信口胡说!”
“大王,这天光大亮,太阳哪里落山了!”
管事尚未开口,一旁的小妾便娇滴滴的说道。
李恪与管事闻言一怔,恍然间转头向外看去。
只因二人适才看向屋外之时,分明已然有些昏暗,又怎会是天光大亮呢?
“这……
这是……
这是走水了!!!”
“啊!!!
来人啊!
快来人啊!
快护着本王出府!
快快快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