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啊?
他答应要带幼娘去放风筝的,可是他又失言了!”
宜秋宫。
幼娘搂着苏母的脖子,奶声奶气的问道。
如今她每日里吃饱喝足便与李丽质玩耍,身形似乎有着向李泰发展的趋势。
李景见之甚为担忧,只得抽出时间陪她锻炼身体。
只不过近来他的事情实在太多,时常答应的承诺无法兑现。
是以当今日再次失去李景的踪迹,幼娘便唯有前来与苏母告状。
“你大哥近来事务繁忙,你可不许给你大哥添乱!
若是耽误了你大哥的正事,娘可不会替你说好话。”
苏母捏了下幼娘的小脸,颇为正经的告诫道。
幼娘年纪太小,又不似李丽质与武诩那般早慧,自然不知近来朝廷之中的变化,会给李景带来什么样的麻烦。
可是苏母乃是冀州望族出身,又自小接受世家大族的精英式教育,又怎会不知如今的局势是如何凶险。
只是苏家自冀州远道而来,在京畿之地并无根基底蕴,她即便想要出头帮助李景,也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
是以她唯有安静的待在宜秋宫,尽可能的保护好自己与幼娘。
平日里若无要事绝不踏出宫门半步,以免遭受旁人暗算给李景带来麻烦。
可是有些麻烦并非你想躲避,便可以成功避开的。
“启禀郡君,宫外有万春殿的女官求见。”
正当苏母暗自思索之时,一名宫女疾步而来。
苏母闻言皱起眉头,极为不解的问道:“万春殿女官寻我作甚,我并不认识万春殿的人啊!”
“奴婢不知。
来人只告诉此乃杨妃娘娘相情,却并未告诉奴婢所为何事。
不过……”
宫女说着,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。随即迈步上前,小声说道:“郡君,适才那女官偷偷告诉奴婢。
此番杨妃相请乃是受人挑拨,欲要寻郡君麻烦呢。
郡君与小娘子若是不便应对,还是早些告诉太子殿下为好。
否则到时候杨妃若是有意刁难,郡君怕是不好抵挡呢。”
“这……”
苏母闻言头疼的想了想,片刻之后方才摇头说道:“不必了。
景儿如今杂务繁忙,些许小事便不用告诉他了。
杨妃因吴王之事心怀不满,她若有意刁难我忍忍也就罢了。”
“娘!
为何不告诉大哥呢,幼娘想大哥哩。”
奴婢闻言尚未劝阻,幼娘便扭了扭小身子,嘟着嘴急声争辩道。
苏母见状看着怀里的小肉团,无奈的叹了口气。
她即便在杨妃处受了委屈,以她的威严也可以压下此事。
但若是小幼娘被杨妃欺负,以李景对幼娘的宠爱必然会闹个天翻地覆。
到时候她这一时的忍让,或许反而会令事态变得越发严重。
“唉,也罢。
既然幼娘想念景儿,便劳烦你跑一趟吧。”
“郡君客气了,奴婢可担当不起。
奴婢这便去立政殿,郡君不如走慢一点儿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,你快去吧。”
“诺!”
……
立政殿内。
李世民正在教训李景,后者年幼的身体终究未能摆脱侍卫的追击。
在挨了一顿不痛不痒的板子之后,便缩在长孙皇后怀里寻求庇护。
毕竟他深知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的道理,自然不会在李二陛下面前梗着脖子争辩。
这样做往往不仅得不到自己想要的,还会因此而失去已经拥有的。
作为一名摆脱了年轻冲动的成年人,他可不会做这等热血又无脑的事。
而眼见李景如同孩童般赖自己身边,长孙皇后颇有几分哭笑不得之感。
以往李二陛下未曾在此之时,李景皆是一副智珠在握的成熟的模样。
可每逢李二陛下驾临立政殿,李景又会在顷刻之间恢复孩童姿态。
只凭这手换脸的本事,他便已然胜过李泰等人多矣。
更何况李景在她面前如此坦然,自然令她心中更多了几分亲近。
是以李景回宫之后越发受长孙皇后喜爱,也就不足为奇了。
“太子!
你日后再敢拿为父做饵,你看为父如何收拾你!
如今你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,还不快给朕起来!”
眼见长孙皇后二人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样,李世民顿时极为嫉妒的大声喊道。
李景闻言瞥了李世民一眼,仰着头委屈的说道:“娘,您夫君欺负孩儿,您也不管一管。
若他日后得寸进尺当真打断孩儿的腿,您怕是会悔之晚矣呢!”
“瞎胡说,这等话岂可随意乱说!”
长孙皇后闻言脸色一正,用力点了点李景的额头。
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,轻抚着李景头顶问道:“景儿。
既然你有十足把握助你父皇征讨高句丽,你又为何要应承高句丽交出汉四郡,你便说服你父皇罢兵三年?
你可知三年之中会有多少变化,又会有多少不可预知的危险?”
“呃……”
李景闻言一怔,看着一板一眼的帝后二人,摇头说道:“娘,孩儿当时这般说法,只是为了令其以为这二十万新罗婢与十万大军的粮饷,皆不过是孩儿的障眼法罢了。
到时候高句丽君臣因此而放松警惕,孩儿的真实目的方才容易被人忽视。”
长孙皇后闻言了然的点点头,复又很是不满的教育道:“景儿,你这般做法实在极为欠妥。
若高句丽君臣答应你的条件,再把你所言之事公开,到时候你又打算如何处置?
诚然,你所言之两国之间唯有利益,为娘也极为赞同这等说法。
但这私下里撕毁协议与公开撕毁,却又着截然不同的后果。
毕竟你乃是大唐储君,一旦你公然反悔之事传遍天下,日后周边诸国还有何人敢与我大唐结盟?
而大唐若是失去诸国的信任,又如何调动诸国兵马替我大唐征战?
难道你要让我大唐将士远征西域,长年驻守在那不见天日的蛮荒之地?”
“这……”
李景闻言挠了挠头,看着长孙皇后尴尬的笑了笑。
他虽然来到大唐已一年有余,但后世的处事方式却早已深入骨髓很难改变。
似国与国之间的相处之道,便是众多习惯的其中之一。
在他看来国与国之间唯有拳头方才是不变的协议,至于口头上的承诺无需尊崇。
而且在他身处的年代,盟友之间尚能背后捅刀子,更何况是敌对的国家。
似这等情况之下撕毁协议,后世之人早就习以为常了。
“娘,并非孩儿……”
“陛下!
陛下!”
正当李景欲要解释之时,刘季述忽然极为失礼的冲进大殿之内。
李景见之脸色一变,心中陡然涌上一道不祥的预感。
似乎这皇宫之中即将有什么大事发生,而且还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