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明见过大兄。”
右卫大营。
李承乾随手施了一礼,自顾自的接着说道:“自从父皇命小弟参知政事,小弟便一直想要与大兄好好学学。
适才无意间听李恪提起,大兄亲自率领太子六率突袭武卫大营,小弟便特意带人前来向大兄讨教讨教,还请大兄莫要见怪才是。”
“呵呵~”
李景闻言饶有深意的笑了笑,心中已然有了些许猜测。
而随着李承乾的突然出现,原本隐隐有些动摇的窦崇怀再度变得眼神坚定。
若说二人之间毫无瓜葛,便是三岁小孩儿也决然不会相信。
只可惜这仅仅是他的凭空猜测,想要以此打压如今的李承乾显然不能。
更何况这家伙把责任全部推给李恪,在这等情况之下他也无法妄下论断。
毕竟以李恪适才在明德殿的所作所为,必然与今日之事脱不了干系。
他虽断定李承乾并非此刻看上去那般无辜,但也无法排除李承乾乃是受人蒙蔽所致。
且长孙冲等人的突然跟随,也委实令他心中大为疑惑。
在弄清这所有一切的根由之前,他暂时还不愿掀桌子与李承乾对峙。
除非,窦崇怀愿意开口,当众指认李承乾乃是幕后主谋。
否则一日之内打压两名皇子,李世民必然不会轻饶了他。
“你当真是听李恪提起,方才知晓为兄在武卫大营做客?”
李景盘算片刻,突然眯着眼问道。
李承乾点点头,抱拳应道:“是的,大兄。
小弟适才与李恪碰面,听他提起程处默与尉迟宝林被窦崇怀打败伤。
大兄得知此事心生不满,方才率领数百太子六率前来找窦崇怀麻烦。
小弟闻之甚为好奇,是以特意与一众世兄前来观摩学习大兄的手段。”
“哦?
当真如此?”
李景闻言眼前一亮,看着郑重点头的李承乾说道:“可据本宫所知。
为兄出宫之时李恪尚在宫里,你又是在何处与他碰面?
难道你与李恪皆有未卜先知之能,早知本宫今日会来此地做客?
亦或是此事原本便是你与李恪算计,设计引诱本宫来此?”
“哈哈哈~
大兄这可就冤枉小弟了。”
李承乾闻之坦然一笑,面向李景抱拳应道:“大兄既然知晓李恪身在皇宫,难道便不知小弟当时亦在立政殿?
李恪前往杨妃寝宫探望之时,小弟正巧辞别母后打算回府读书。
而长孙表兄亦正巧打算去拜访母后,闻知这等趣事便随小弟一同来了。”
“呵~
立政殿?!
正巧碰上?!
长孙冲,你相信世间真有如此巧合之事吗?”
李景毫不掩饰心中的怀疑,看向李承乾等人的目光透露着无尽的疏远与戒备。
李承乾见之心中一凝,知晓李景这是在给身旁的长孙冲施压。
李景这分明便是想让长孙冲在他与李景之间二选一。
要么选择支持李景,要么便是与他李景作对。
而以他如今的形势观之,长孙冲会作何选择不问可知。
“殿下!
微臣忽然想起家中尚有要事,若殿下没有别的吩咐,微臣便先行告退了!”
长孙冲苦涩一笑,微微摇头拱手说道。
他不过是想来看看热闹,可不愿牵扯进李承乾与李景的争斗之中。
李景闻言满意的笑了笑,大气的挥手说道:“表兄自便即刻,无需这般客气。
不过表兄若无紧要之事,不妨留下来看看热闹也好。
本宫适才收到风声,有人想趁父皇誓师动员之机意图不轨。
而窦崇怀正巧在此时算计熊大熊二,这实在有些太过巧合。
李高明,你以为呢?”
“大兄这是在怀疑小弟?!”
李承乾故作愤怒的高声问道,眼中亦丝毫不见慌乱之色。
这并非是他如今的心性有多么沉稳,只因在他看来此事原本便是李恪所为,与他半点关系也没有,自然便可坦然的面对询问。
可是他的这般作态看在李景眼里,却委实成了君子坦****。
毕竟以李景如今的修为,尚且无法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,似李承乾这等未满十岁的小孩儿又怎么可能办到。
即使古人十二三岁成年,皇室中人亦比寻常百姓更为早熟。
但想来即便是注射催熟剂,李承乾也不可能超越常规逆天生长吧。
可是如此一来,适才李承乾抵达之时窦崇怀又为何态度大变?
那原本略微动摇的表情心态,亦在瞬息之间变得无比坚定。
若非李承乾脱胎换骨比他李景更为造孽,那便唯一剩下一种可能。
那便是背后之人是以李承乾之名行事,窦崇怀自始至终皆不知幕后主谋究竟是谁。
可是,这真的有可能吗?
念及此处,李景淡淡的再度看了李承乾一眼。
见他神态不似作伪,方才回首看向窦崇怀问道:“窦崇怀,这往日与你联络之人是否从未露出真面目?
他与你相见之时是否皆选在夜深人静之时?
你与他相识至今,是否依旧不知他家住何处?
他每次与你见面,是否皆刻意提起此事乃是李承乾指使?!”
“啊?!
殿下怎会知……”
窦崇怀闻言猛然一惊,一时大意之下隐秘脱口而出。
尽管他反应及时立即收住话头,但在场之人皆非傻子,又怎会听不出他接下来想要说些什么。
显然李景的猜测半点没错,窦崇怀当真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只是他那未尽之言,顿时令李承乾脸色大变,嫩白的小脸也在瞬间变得一片通红。
侯君集闻言亦是顷刻间脸色苍白,年迈的身子颇有几分摇摇欲坠之感。
而程处默与尉迟宝林却是甚感羞愧,隐隐有些不敢与李景对视。
只是后者乃是发自内心,前者又几分真假便唯有他自己知晓了。
“呵呵~
潞国公如今想来不会再阻拦本宫了吧?”
李景见状得意洋洋的调侃一句,方才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窦崇怀。
“事已至此本宫劝你还是老实交代吧。
否则一旦落入百骑司手里,接下来定然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
为了这等迟早要吐露的秘密,你又何必自讨苦吃呢?”
李景仿若漫不经心的问道。
窦崇怀闻之想了想,咬牙说道:“事已至此,末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。
末将当日……”
“哒哒哒……”
正在窦崇怀欲要吐露实情之时,营帐外再度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李景极为恼怒的抬起看去,原本淡然的神情顿时变得无比凝重。
只见在敞开着的营帐之外数十丈,一群宫廷侍卫打扮之人正疾驰而来。
那为首之人手持拂尘,远远的便朝李景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脸。
显然,李二陛下终究还是出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