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卫大营。
主将营帐。
李景挥退无关紧要之人,看着堂下的窦崇怀直言问道:“说吧,你今日所为究竟是受何人指使?
此事又有何人参与?”
窦崇怀双手被缚,紧紧盯着李景故作迷惑的回道:“末将不知太子殿下此言何意?
末将今日寻程处默二人赌斗,只因贪念陪同陛下与殿下誓师出征的荣耀。
若殿下因末将私自行事而治末将之罪,末将甘愿领受殿下责罚。
但我扶风窦氏满门忠烈,末将心里不服!!!”
“不服?!
呵呵~”
李景闻言冷笑一声,瞥了眼在场感同身受的程处默等人。
随即负手上前一步,眯着眼沉声说道:“窦崇怀!
在场皆是知根知底之人,你也莫要在本宫面前演戏。
你莫非当真以为本宫不知,你今日究竟为何邀约熊大熊二赌斗。
本宫如今是在给你一个恕罪的机会,不愿眼看着窦氏满门因你而受牵连。
但你若是执意不愿开口,本宫自然也不会勉强。
不过到时候父皇一旦追究起来,便是祖母在世也保不住尔等性命!
本宫劝你莫要自误,拖累窦氏全族!
你当明白,阴谋造反可是十恶不赦之大罪!!!”
“什么阴谋造反?!
太子殿下莫要含血喷人!!!”
窦崇怀闻言浑身打了一个激灵,抬起头一脸义愤填膺的看着李景。
只是当他对上李景眼中的凌厉目光之时,满腹算计又瞬间化为虚无。
在这以智谋著称的太子殿下面前玩弄小心思,似乎并非一个明智的选择。
可是他若不想死,便不得不如此行事!
“太子殿下!
末将祖父窦光,当年曾随赵郡王征战四方。
一生参与大小战役一百单六场,全身伤痕不计其数,失血昏厥亦有数次。
可是即便如此,祖父也从未有过丝毫退却。
只要陛下下旨征召府兵,祖父必然自备干粮带伤上阵。
直至前些年随陛下出征,不幸战殁于黄河岸边方止。
敢问殿下,似末将这等忠烈子弟可会图谋造反?!”
窦崇怀一语落罢,一股肃然之气陡然笼罩整座营帐。
在场皆是上过战场之人,即使未有家人蒙难,亦有兄弟手足亲信属下战死沙场。
是以众人心底瞬息之间,不约而同的升起一道感同身受之感,亦念及往年之事而心生激**。
只因连同程处默这等滚刀肉在内,皆一向自诩为忠良之后。
如今李景的行为看上去,颇为几分令人无法接受。
“呵呵~
你倒是牙尖嘴利,你当真以为本宫拿你毫无办法?”
李景暗自磨牙大骂,面上却是丝毫不露声色。
面对窦崇怀这等油盐不进之人,他若率先发火必然会落入下风。
只是如今他心中疑虑重重,还需寻机打探窦崇怀的口风。
否则若是弄不清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,他怕是搂着赵雅也无法入睡。
嗯?!
似乎搂着赵雅也不用睡了。
“窦崇怀。
你若再敢与本宫胡搅蛮缠,本宫这便派人去请太上皇。
你窦氏一族敢在本宫面前放肆,本宫倒要看看你敢不敢与太上皇作对!”
“殿下何故一而再,再而三的污蔑末将?”
窦崇怀闻言浑身一颤,慌忙横着脖子说道:“家父窦海曾入宫护卫太上皇,受太上皇看重倚为心腹爱将。
只因当年幽州军情紧急,家父方才奉命领兵出征。
谁曾想家父为保社稷安危,不慎中伏战殁于幽州境内。
末将身为家父之子,又怎敢对太上皇不敬!!!”
窦崇怀被似乎勾起伤心事,方才说罢便已然泪流满面。
程处默等人越发感同身受,满眼皆是同情与复杂之色。
侯君集见此满心悲愤,看着嘴角**的李景朗声质问道:“敢问太子殿下。
窦崇怀满门忠烈,殿下为何要如此迫害忠良?
今日之事若是传扬出去,殿下又打算如何给天下万民一个交代?”
“呵呵~
潞国公想要什么样的交代?
本宫这太子之位让你来坐如何?”
“你!!!”
李景眯着眼随口问道。
侯君集闻言悍然起身,复又不得不恼怒的坐下。
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也唯有历李景敢言,他便是争论半句亦是十恶不赦之罪。
即使从内心深处而言,他并无给李世民做儿子的打算。
“呵呵~
呵呵~”
眼见侯君集一脸苦瓜相,程处默控制不住的嗤笑出声。
李景见状负手握拳,狠狠的瞪了程处默一眼。
尉迟宝林被三言两语哄骗也就罢了,他绝不信这酷爱扮猪吃虎的熊大也会上当。
而他适才接连询问窦崇怀皆是顾左右而言他,这便已然足以证明他心里当真有鬼。
也正因如此。
程处默未曾帮腔附和便已令他心生不快,此时此刻竟敢一脸幸灾乐祸义的与他对视。
如此作态,他心中愤怒自然可想而知。
待稍后回宫之后,他必然会赐予程处默一套精致的熊猫妆,让他懂得在外人面前一定不能耍小聪明。
只是如何处置熊大熊二尚在其次,如今更为重要的却是如何迫使窦崇怀开口。
否则待李二陛下反应过来,他真不敢担保李二陛下会不会为了保护李恪,下旨将窦崇怀斩首示众。
一旦到了那时,他今日所做的一切皆会付诸东流。
甚至直至李世民誓师出征之前,他皆会吃不下睡不着。
毕竟对于有轻微强迫症的双子座而言,好奇心可是当真会逼死人的。
只可惜有太穆皇后族亲些层身份在,窦崇怀便宛如披上了黄马褂的千年王八。
他若不想让李渊伤心让百姓唾骂,这旦夕之间还真是无从下嘴。
“窦崇怀!
本宫不知你是在替何人隐瞒,但本宫担保此人必然只是把你当做棋子!”
李景仔细思虑片刻,换上一副真诚的笑脸说道:“本宫的手段你应该有所耳闻,似这等雕虫小技又如何瞒得过本宫。
那背后之人想必也知道这一点,却依旧命你前来找本宫麻烦。
如此看来他不过是把你当作踏脚石,借机扰乱本宫的视线罢了。
你若是再这般替他隐瞒,那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!”
“这……”
窦崇怀闻言微微一怔,眼中有些迷茫,亦或是在思考着什么。
李景见之松了口气,挑拨离间果然才是最佳的审问手段。
不过想要这般简单套取信息,显然是不可能之事,待会儿还需想些更为妥善之法才行。
可是正当窦崇怀脸色微微变化,营帐之外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未几,便看见李承乾领着李义府、李德謇等人疾步而来。
而在众人之间,甚至还有长孙冲这等与李景亲厚之人。
看来今日这场变故,还远远未到结束之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