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祸害

第682章 进退两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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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今日之前,李景皆不认识窦崇怀。

适才在来时的路上,方才听百科全书刘荣提起。

窦崇怀出自扶风平陵,乃是侯君集之母窦氏母族至亲。

而侯君集之母窦娘子,乃是太穆皇后族人,随州长史窦璨之女。

其人生性婉嫕淑慎,内柔外庄,嫁给车骑将军侯定国,潞国公侯君集便她的第五子。

可正因如此,李景方才甚感头疼。

若是换作旁人,它有无数法子逼迫窦崇怀开口。

但只凭其出自扶风平陵窦氏家族这一点,便足以令他束手束脚不敢太过。

毕竟太穆皇后窦氏乃是李渊之妻,李世民的生母,他李景此生的祖母。

他如今这般受李渊宠溺,其中亦有太穆皇后照料之故。

若他今日在大庭广众之下逼迫窦崇怀,不用窦氏家族之人去御前告状,知晓这其中因果的人便会把他骂死。

而向来对他偏袒有加的老李渊,也定然会因此而伤心至极。

是以作为一名受过正统教育,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新时代好青年,他也唯有威逼恐吓不敢当真动手。

只因他自认可以对敌人狠辣无情,却无法做到像后世喷子那般六亲不认。

为了一己之私令至亲伤心,这等不忠不孝之人也没必要苟活于世了。

“窦崇怀,你想清楚了吗?”

念及此处,李景皱着眉头做着最后的努力。

若是窦崇怀咬紧牙关不言不语,他适才的威胁也只能沦为威胁罢了。

“末将不知殿下此言究竟何意?”

窦崇怀剧烈的喘着粗气,忍着全身疼痛摇头说道:“末将今日私自寻程处默、尉迟宝林赌斗,只因末将贪念陪同陛下与殿下誓师时的荣耀。

若殿下因此而责罚末将,末将甘愿接受任何处罚。

但我扶风窦氏乃是太穆皇后之族亲,对大唐向来忠心耿耿。

自李唐立国以来,我扶风窦氏共有八十六名家族子弟为大唐力战而亡,一百七十余人为大唐终身至残。

遍数天下世家大族李唐姻亲,又有何人敢自诩比我扶风窦氏忠烈。

殿下若以末将罔顾王命治末将之罪,末将认了!

但殿下若想冤枉末将对大唐不忠,末将便是死也不会答应!!!”

“轰隆!!!”

窦崇怀一言落下,天空中适时响起一道旱天雷。

李景见之目光呆滞的看了看晴朗的天空,心中顿时一万头羊驼随风飘过。

他早知这等沾亲带故之人极难对付,却也未曾料到此人竟是如同程咬金那般的滚刀肉。

以窦崇怀此时此刻之言,他若再行逼供定然会遭世人唾弃。

而在他身旁的熊大熊二,更是是满面愧色羞愤难当。

二人听闻窦崇怀之言只觉热血沸腾,哪还有心思计较今日一早被其算计的苦楚。

想来若非此刻时机不对,两人或许会当场烧黄纸与窦崇怀祭天结拜。

至于在场的左卫率精锐与右卫兵将,看向李景的目光已然隐隐带有祈求之意。

若非李景南征百战身具剿灭突厥之功,或许已然有人对之口诛笔伐。

别怀疑,汉唐时期的百姓真有这等血性。

在祸国殃民的程朱理学兴起之前,中原百姓可不似后世那般任人欺辱的废物。

那所谓的仁义道德向来只对中原同胞,绝无一人会圣母心泛滥同情异族。

“唉!

把窦崇怀带进来,本宫待会儿自会给他一个公道!”

“诺!!!”

眼见在场之人神情变幻,李景叹了口气大步向着营帐走去。

事到如今当众审问已然不合时宜,他也唯有先行退避再行处置。

只是如此一来,也不知那背后之人是否还会被迫现身。

毕竟他今日前来武卫大营,可不只是为了区区一个窦崇怀。

……

太极宫。

甘露殿。

李世民脸色铁青的坐于御座之前,双眼死死的盯着跪地不起的刘季述。

今日一早李恪的行为便令他怒火中烧,恨不得当场命人把李恪拿下。

只因他相信李景的能力,方才放任李景独自处理此事。

可谁曾想李恪之事方才过去,李景又脑疾发作前往武卫大营闹事。

似这等数百上千人的械斗,便是他李二陛下也不敢轻易为之吧。

“说!

太子为何前往右卫大营闹事,他难道不知朕即将誓师出征?

如今他这一闹,朕又该如何安定军心,又该如何率领大军出征?!

简直混账至极!!!”

李世民极为愤慨,言语中却又隐约带着深深的无奈。

遇上这等不省心却又能力出众的太子,当真令他心力交瘁。

刘季述闻言,瘦弱的身子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。

随即悄然瞥了李世民一眼,急忙垂首应道:“回陛下。

太子殿下带兵前往右卫大营,乃是因右卫郎将窦崇怀当众使诈,重伤程处默与尉迟宝林所致。

太子殿下此番只为替二人报仇,并非有意破坏陛下大事。”

“哼!

你这狗东西倒是忠心耿耿,此时此刻还敢替太子说话!”

李世民面色阴沉的冷笑一声,咬紧牙关怒声说道:“太子向来行事谨慎顾全大局,绝不会为了这点小事上门挑衅。

说!!!

这其中究竟还有何等隐秘?

你若再敢隐瞒半分,便自行下去领一百军棍吧。”

“这……

唉!”

刘季述闻言低声叹了口气,抬起头无奈的说道:“陛下,太子殿下临行之前使人来报:

今日他审问吴王之时,从其口中得知吴王今日所为另有他人指使。

且据吴王无意中透露的消息推之,誓师大典极有可能有宵小作乱。

是以殿下方才借着程处默二人之故,领兵前往右卫大营打探消息。

若殿下所料无差,窦崇怀亦与此事有关。”

“你说什么?!

恪儿竟敢勾结他人犯上作乱?!

这不可能,这绝不可能!!!”

李世民愤而起身,一张黑脸瞬间化为猪肝色。

他此时此刻的心情,便犹如玄武门时的李渊一般,眼中尽是惊诧与愤怒交织。

如今他虽然对李恪不再看重,但李恪毕竟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儿子。

无论如何,他也不信李恪敢反叛于他。

只是仅存的理智又在告诉他,李景若无十足把握,绝不会无的放矢。

“刘季述!”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你即刻带人去右卫大营,把窦崇怀给朕带回来。

若有人胆敢阻拦搪塞,杀无赦!!!”

“奴婢遵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