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启禀殿下,一切皆已安排妥当,大营各处皆有密探监视。
只是宿国公等人身边皆有亲兵随行,卑职实在不便安插人手。”
“刘荣!
你竟敢监视我爹!!!”
武卫大营。
帅帐。
刘荣大步而来,毫不避讳的拱手拜道。
程处默闻之瞬间炸毛,挽起袖子便欲上前。
李景见状头疼的捏了捏眉头,急忙抬手喝止道:“熊大住手!
刘荣亦是奉命行事,你若有不满只管来寻本宫撒气。”
“啊?!”
程处默闻言惊诧转头,看着李景不可思议的问道:“李兄,小弟与家父向来与李兄关系亲近,你为何要派人监视家父?”
“呵~
监视?
难道以你程处默的智慧,当真不知本宫为何如此?”
李景闻言不屑轻笑,负手向前正色说道:“尔等皆知此番誓师大典或有变故,但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,本宫与父皇至今为止依旧没有丝毫头绪。
若大典之时一旦有事发生,这寻日里监视尔等之人便可替尔等家人作证。
否则尔等若是无法自证清白,便是父皇有心偏袒也难堵天下人之口。”
“这该死的叛逆,当真是害人不浅!”
程处默等人闻言面色一变,极为恼怒的愤声说道。
李景微笑着摆了摆手,淡然说道:“不必如此。
万事皆有利有弊,此番也并非全然皆是坏事。
想来若当真有此一遭,这大唐军中也能安稳几分。
日后再有人想借大军生事,朝廷也可提前有所准备。”
程处默等人闻言挠了挠头,满脸皆是不解之色。
即便是年岁最大的苏定方,也不知李景这提前准备究竟是为何意。
毕竟历朝历代对于领兵将领的束缚,最为普遍的便是调兵之时需虎符为信。
若遇性情多疑的帝王,顶多便是派遣亲信作为监军限制领兵之权。
而这等粗浅的约束监视手段,又怎能与后世的洗脑相比。
一旦此番当真有人犯上作乱,李景便可趁机在十六武卫安插人手。
待这些经过特殊培养的政工人才深入基层,数月之内便可让原本老实憨厚的大唐底层军人,化身为党卫军那般忠诚的热血战士。
日后若是有人胆敢图谋造反,无需朝廷出手便可将其一网打尽。
似这般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,李唐皇室便能收获最为坚固的信仰,永保军权在皇室掌控之中。
当然,前提是日后的皇帝不至于太过昏聩。
若是遇上李隆基那等狂妄自大的败家子,军权还是早些交给合适之人为好。
“殿下!
末将不知殿下日后想要作甚,但为今之计乃是保护陛下的安全。
以末将之见暗中之人算计颇为繁复,想要确保万无一失委实不太容易。
不如殿下寻机向陛下谏言,这誓师大典只留我太子六率将士在场。
如此一来叛逆即便想要有所作为,也会碍于无人可用而暂且作罢。”
程处默等人为李景之言沉默不语,苏定方却更为关心李世民的安全。
至于令熊大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解决之道,他只是思虑片刻便果断放弃。
毕竟这等勾心斗角的把戏不适合他苏定方,若非如此他当初也不会干脆利落的选择回归冀州。
“舅舅以为可能吗?”
李景摇了摇头,颇为唏嘘的说道:“咱们这英明神武的陛下可是极为自负的。
你若是告诉他十万敌军来犯,让他单枪匹马于两军阵前歃血为盟,他定然不会有丝毫胆怯犹豫。
但你若是让他率领亲卫家眷先行逃跑,你信不信他会先把你给砍了?”
“这……”
苏定方闻言一时语结,想起往日与李世民为敌之时的场景,不由得苦涩的摇了摇头。
程处默见状却颇为怀疑,试探着小声问道:“李兄,陛下真有这般大的胆子?
十万大军来犯,陛下也敢单人独骑上前应战?”
“呵呵~
你不信?”
李景闻言轻笑一声,饶有深意的说道:“当初若非本宫正巧苏醒,颉利的二十万大军便会直插长安。
到时候以未曾满员的数万十六武卫,你以为长安城能坚守多久?
若是明知突厥不可敌,你以为父皇是会选择弃城而逃,还是选择想法子应敌?
若你依旧无法判断,待今夜可与你爹好好讨论讨论。”
“不去,不去。”
程处默闻言连连摇头,果断的摆手说道:“小弟虽不知陛下会如何应对。
但小弟知道这等事若是告知我爹,他一定会狠狠揍我一顿。
我爹近来被我娘嫌弃,他可不会对我手下留情。”
“你倒是有自知之明!”
李景满不在意的笑了笑,随即返身走回原位坐下。
看着神色焦虑的苏定方撇撇嘴,颇为自信的朗声说道:“些许见不得光的宵小之辈罢了,舅舅又何必如此担心。
且事到如今我等也唯有小心应对,除此之外别无他法。
不过既然如此,舅舅留在军营也无甚大用,不如先行回去与祖母贺寿。
待父皇誓师出征,本宫再去苏府与祖母赔罪。”
“多谢太子殿下好意。
但如今大事在即,末将又怎能擅离职守。”
当着外人的面苏定方可不敢拿大,否则谁知道这性格多变的外甥会不会突然翻脸。
李景见状也不再多劝,收起笑脸正色说道:“如今大营里有太子六率共计两万余人。
除却左右卫率身经百战之外,余者亦曾随舅舅等人征讨突厥、吐蕃。
而十六武卫近年来并无大战,将士难免生出懈怠之心。
那叛逆之贼若想以十六武卫冲击行营,我太子六率必可战而胜之。
只是父皇生性多疑,如今又情况不明,本宫若是把六率留在行营反而有些不妥。
既然如此,待会儿舅舅便带人前往三里外扎营,这武卫行营还是留给左右千牛卫守卫吧。”
“殿下,这三里外扎营是不是有些太远了?
若行营之内当真有变,末将等人想要救驾怕是也来不及啊。”
苏定方想了想,皱着眉头劝谏道。
李景闻之摆摆手,摇头说道:“本宫倒是想要就近扎营,可这总得避嫌不是?
否则父皇若是因此而怀疑本宫,本宫岂不是得冤死?
而且这行营周围不仅有我太子六率两万精锐,还有数万金吾卫与左右武卫。
那贼人若当真想要起兵造反,尉迟恭等人必然会让他知晓厉害。”
“对!
我爹说了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
若有人敢图谋不轨,只管杀了便是。”
尉迟宝林突然振臂高呼,李景闻言爽朗大笑。
苏定方见之无奈的摇了摇头,却突然听闻帐外传来一道急切的喊声。
“启禀太子殿下。
适才内侍来报:陛下已至大营十里处,命殿下即刻前去营门外接驾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