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景朗,您回来啦?
陛下没有打您板子吧?”
因老夫人寿宴之故,李景无心再去算计长孙无忌。
三言两语打发了忿忿不平的程咬金,便径直奔向东宫而来。
只是他尚未开口询问,颜令宾与赵雅三人便一脸担忧的迎了上来。
李景见状只得先行压下心中疑虑,摇头应道:“没事。
也不看看你家夫君是谁,父皇又怎会打我板子!”
“哼!
你今日闯下这等大祸还敢作怪!”
听闻李景的显摆之言,苏母牵着小幼娘沉着脸说道。
李景见之怏怏然的挠了挠头,嬉笑着说道:“孩儿自清醒以来哪一日不闯祸,娘又何必如此担心。
今日便是程知节也要与孩儿扳扳手腕,不也被孩儿三言两语打发了!”
“你连宿国公也不放过?!
景儿,你怎可如此忘恩负义!
你忘了当初你与为娘、幼娘落难之时,是谁不求回报的相助于你。
如今你认祖归宗做了太子,莫非就不念这往日恩情了?”
苏母脸色大变,满眼皆是焦虑与愤慨之色。
李景见之连连摆手,收敛笑容正色应道:“娘啊,孩儿不过是与程知节闹着玩,又怎会当真与他计较。
您放心,孩儿与这程魔王好着呢,决然不会似您所想的这般。”
“当真如此?”
苏母凝眉盯着李景仔细打量片刻,方才松了口气说道:“你知晓分寸便好,娘也信你不是忘恩负义之人。
不过景儿啊,你今日唱的又是哪一出?
这好好的替熊大熊二讨还公道,怎就成了数百上千人的械斗?
娘听说你还命人揍了潞国公,你这胆子也实在太大了!”
“娘,孩儿亦是逼不得已呢!”
李景说着叹了口气,随手抱起小幼娘,拉着苏母缓步说道:“娘适才也曾听闻,李恪今日前来乃是受人指使。
以孩儿之见,这背后使坏之人近来必有所图。
只是这其中算计太多,孩儿一时半刻之间也理不清头绪。
是以唯有胡搅蛮缠装疯卖傻,试试看能否引出这幕后之人。”
苏母闻言越发担心,点点头皱眉问道:“那你如今这一闹,可知道是何人在背后使坏?
只可惜娘不擅长此道,若是皇后娘娘愿意帮你就好了。”
“嗨……
娘何必如此担心,能算计孩儿的人还没生出来呢!”
李景昂首挺胸,大气的应了一句。
随即似乎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,复又好笑的转头说道:“母后不愿出手自然有母后的原因,孩儿绝不会因此而心生怨念,娘您大可不必为此担心。
孩儿对待敌人虽然心狠手辣,但对待家人却如同春天般温暖。”
“又作怪!!!”
眼见自己的心思被李景识破,苏母颇为尴尬的岔开话题道:“景儿。
为娘也感觉今日之事有些不对,但究竟是何处不对为娘又说不上来。
你素来比为娘聪明,不如你与为娘仔细分解一二?”
“呵呵~”
李景闻言了然的笑了笑,看着苏母微笑着说道:“娘也知道当年掳走孩儿之人至今还藏在暗处。
父皇与孩儿费尽心思,也始终未能查出这伙人的身份。
幸而前些日子韦挺疯癫之前,曾吐露一名同伙的姓名。
孩儿与父皇商议之后决定暂且按下此事,顺藤摸瓜将其一网打尽。
只可惜这数十日下来,那人竟然毫无动静半点端倪也无。
孩儿猜想其大约已然有所察觉,知晓他的身份已经暴露。
也正是从那时开始,京城之中便始终有一股暗流涌动。
孩儿派出得力之人仔细追查,也未曾寻觅一丝线索。
如今看来,父皇手里的百骑司也定是如此。
否则以父皇极度厌恶兄弟相残的性子,又怎会公然支持李承乾与李恪与孩儿作对。
这一石二鸟之计,还当真是连孩儿也给骗过了。”
“陛下是故意的?!”
李景方才说完,苏母等人便尽皆脸色一变。
一时之间殿内众人面面相窥,皆有些恍然大悟的畅快之感。
李世民无端挑起储位之争,众人原本以为要么是因李景失宠,李世民有意更换储君。
要么便是考验李景,看看他究竟有几分本事,日后又是否能胜任帝王之位。
可是如今看来,李世民有无易储之心不得而知。
但把三个儿子抛出去当作诱饵,引诱那潜伏在暗中的敌人上钩已是板上钉钉之事。
可是如此一来,不管是何人最终成为诱饵,结局皆逃不过流放千里,亦或是一杯毒酒一条白绫。
而身为父亲的这般算计自己的儿子,该是有多么狠辣的心性啊!
难道果然如同民间百姓所言的那般——天家无亲情。
可是,此刻她们不正是身在天家吗?
而她们身旁之人,不正是下一任天家帝王吗?
若果真天家无亲情,她们的结局又将如何呢?!
……
接下来的日子异常安静。
满朝文武乃至李世民,似乎皆忘了李景强闯武卫大营一事。
待十日之后高句丽出兵新罗的消息传来,沉寂许久的大唐朝廷便忽然之间活了过来。
无数的粮草辎重向着幽州边境汇集,早已在洛阳待命多时的数万先锋大军亦拔营起寨,快马加鞭的向着两国边境驶去。
而雄心勃勃的李二陛下亦整装待发,派出太子李景先行前往城外军营准备。
待两日之后的吉时到来,便举行誓师大典祭天出征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苏府。
后园偏房。
小幼娘委屈巴巴的蜷缩在墙角,看着上首威严的苏母小声抽泣。
今日苏家老夫人六十大寿,自从早些时候开始,便有宾客络绎不绝的登门拜访,往日里低调安静的苏家瞬间喧闹起来。
似小幼娘这般大的年纪正是贪玩之时,再加之其小吃货的属性,眼见无数吃食糕点,自然兴致勃勃的想要往人多的凑。
可她如今是李世民亲封的大唐公主,又是太子李景最为宠爱的幼妹,似这等仿若未曾见过世面的贪嘴模样,难免会被无知之人耻笑。
到时候不仅会令李景丢脸,便是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也会因此蒙羞。
作为行事素来谨慎小心的苏母,又怎会允许这等事情发生。
是以小幼娘方才兴奋的转悠了盏茶功夫,便被强忍着怒气的苏母带来了后园。
此刻一众宾客皆在前院恭贺老夫人,这闲暇游玩之所自然无人前来。
可是,真是如此吗?
“娘亲,大哥在哪儿呢?
幼娘想大哥哩!”
眼见苏母神色阴沉,小幼娘揉着眼睛奶声问道。
苏母闻言悄然一笑,绷着脸沉声说道:“你大哥在城外军营,这三两日内皆不会回来。
你也别以为为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,今日你别指望你大哥会来救你!”
“啊?!
幼娘知道了。”
幼娘闻言抽泣着惊呼一声,越发委屈的低声说道。
正当她噘着嘴揉捏衣角之时,却忽然发现门外一道人影闪过。
今日苏府人多,这本是极为稀疏平常之事。
可是小幼娘实在有些不明白,这大白天的为何要在喜庆的日子身着黑衣呢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