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极宫。
甘露殿。
随着李景等人离去,李世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刘季述见状不用李世民吩咐,便唤人压着窦崇怀大步而来。
李世民见之心中略微松快几分,随即猛然转头,双目如电的直视单膝跪地的窦崇怀。
“朕自小在太穆皇后身边长大,三兄弟之中娘亲待朕亦是最为优厚宽容。
无论朕做错何事,娘亲与二姐皆不会责备朕半句。
是以娘亲在世之时,朕无论作甚皆感底气十足。
即使与天下人为敌,朕也未尝惧怕半分。
而扶风窦氏待娘亲亦甚为恭敬,娘亲有恙之时窦氏亦曾精心照料。
故而朕对扶风窦氏向来恩宠有加,即使偶有人违背大唐律令,朕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可是今日!!!
你竟敢伙同外人算计于朕!!!
窦崇怀,你来与朕说说,朕应该如何处置于你!”
李世民声音低沉,言语犹如平铺直叙般毫无感情。
可是这一字一句听在窦崇怀耳中,便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震慑心神。
显然李世民已然笃定他有罪,他若是像对待李景那般使计狡辩,迎接他的必然是百骑司无尽的刑罚。
不仅如此,他身后的家族姻亲与亲近之人,也会因他所做之事而承受李世民的无尽怒火。
往日高高在上超然物外的扶风窦氏,亦会在这场风波之中毁于一旦。
即使有太上皇李渊出面,想必也无法阻止李世民探究真相的决心。
毕竟这犯上作乱之人牵扯上他的儿子,作为父亲李世民又怎会善罢甘休。
“末将有负陛下圣恩,甘愿领受陛下责罚。
但此事皆乃末将一人所为,还请陛下莫要怪罪我扶风窦氏。”
“嘭!!!”
“你还有脸替扶风窦氏!
你怎么不去死!!!”
窦崇怀方才大礼请罪,便被李世民一脚踹翻在地。
他之一生最为敬慕太穆皇后与李秀宁,凡事令二人蒙羞的行为他皆不会允许。
而窦崇怀勾结外人犯上作乱之举,显然会令整个扶风窦氏蒙羞。
这等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,自然令他心中怒火中烧。
若非此刻尚需窦崇怀坦白交代,他必然早已将其一刀枭首,以免连累太穆皇后之亲族。
“说吧!
究竟是何人与你勾结,尔等又打算如何行事?
你若毫无隐瞒朕给你一个痛快,若敢有半句虚言,别怪朕不念往日之情!”
“诺!
陛下放心,末将定不会隐瞒……”
窦崇怀重重点头,深吸口气状若回忆的缓缓说道:“启禀陛下。
前些日子一自称……”
……
“李德謇,你笑什么?!”
东市。
明月楼。
迟来的李恪看着李德謇怒声质问道。
而在他身旁除却面无表情的李承乾,尚有二人亦身着亲王服。
只是以二人与李承乾相似的年龄判断,应当是李渊的儿子才是。
毕竟老爷子一生最为著名的能力,便是他造小人的本事。
在这一点上,便是雄才大略的李二陛下也多有不如。
“大王若无要事,末将便先行告辞了。”
李德謇闻言看也不看李恪一眼,恍若未闻的朝着李承乾拱手拜道。
李承乾闻言面色淡然的点点头,起身说道:“本王府中尚有要事,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说罢也不再迟疑,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。
李恪愤怒的斥责尚未出口,当事人便接连消失在他眼前。
待他回过神来,身边除了两名同传亲王服的王叔,竟无一人爵位在他之下。
他即使满腔怒火堆积于胸,也委实找不到一人发泄。
“混账!!!
当真是岂有此理!!!”
李恪咬牙切齿的怒声大骂。
也不知他是喝骂李德謇的无礼,还是在斥责李承乾对他的无视。
即便适才听闻李世民对李景从轻发落,他也未曾如此刻这般生气。
需知在十数日之前,他尚且是夺嫡的热门人选。
虽不似李景那般“众望所归”,却也算得上受人看重。
可是如今,他却在眨眼之间沦为人人厌弃的废物。
这让自小广受优待的他如何接受?
“唉!
事已至此小恪又何必如此生气。
这等人皆是捧高踩低的宵小之辈,小恪又何必与他们一般计较。
而且这李德謇乃是卫国公李靖之子,我等也不可得罪太过。”
眼见李恪怒火冲天,左侧少年一本正经的说道。
只听他恍若小大人般的言语,便可知其必然比同龄人早熟。
“哼!!!”
李恪闻言却并不领情,冷哼一声恼怒的说道:“李靖又如何?
若非他此番胡言乱语,本王又怎会落到今日这等地步!
若是本王有朝一日东山再起,必定要让他卫国公府付出代价!”
此言一出,余下二人尽皆脸色一变。
虽然李靖数次站错队不受待见,但他在军中的影响力却无可替代。
若当真有人胆敢公然打压李靖,怕是李世民也不会放过他。
“小恪的本事王叔自然知晓,若当真斗起来那李靖又怎是小恪的对手。
不过如今我等形势堪忧,与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只要李靖未曾与我等作对,暂且当他一马也未尝不可。”
少年亲王再度劝道。
李恪此刻也已然逐渐平息怒火。
眼见二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很是好奇的皱眉问道:“郑王叔、周王叔,你我三人虽差着辈分,但寻日里便关系亲近。
你们有什么话不妨直说,又何必与小侄这般客气。”
“呃……
呵呵~”
老成少年便是郑王。
听闻李恪之言与一旁的周王对视一眼,搓着尴尬的笑道:“想来小恪也知,太子殿下极为不喜我等王叔,我俩如今的处境委实有些艰难。
原本我俩想着小恪若是上位,我俩也可凭着往日交情讨要一些好处。
只可惜如今小恪被人算计陷害,已然无人可与李景争夺太子之位。
我二人也唯有忍辱负重,只求能在李景手里保下一命。
只是这封地一事,还望小恪替我俩向陛下美言几句。
否则一旦李景使坏,我俩怕是……
唉!”
“嗨!
我当是什么大事,这点小事二位王叔又何需如此客套。
二位王叔只管放心,小侄担保二位封地绝不会变!”
李恪大气的摆摆手,在郑王李元礼的恭维中有些飘飘然。
李元礼见状朝着身旁的周王李元芳使了个眼色。
后者见之顿时点头试探道:“小恪,这可是大事,你真可替王叔办妥?”
“当然!”
李恪闻言阴狠的笑了笑。
随即警惕的看了看四周,探头上前小声说道:“二位王叔只管放心。
待誓师大典之后,小侄担保绝无一人再与王叔最对。
无论是李景也罢,父皇也好,皆不会再为难二位王叔。”
“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