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春坊大殿气氛,宫女内侍屏气凝神皆不敢发出丝毫声响。
当李丽质眉飞色舞的把适才之事尽数道来,不仅长孙皇后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,便是颜令宾等人亦是一脸惊讶看向躺在床榻之上,正满脸羞涩的小幼娘。
往日小家伙在宫里总是一副怯懦的模样,面对陌生人总喜欢拽着李景的衣角躲在其身后。
可是此时听闻适才之事,再无一人对她往日所为轻视半分。
这具越发富态的小身子之中,似乎也比之往常多了几分莫名的气势。
甚至在众人眼里,小幼娘以往所言之保护李景的吹牛之举,也在这旦夕之间变成了顺理成章之事。
或许正因她在苏家庄时时常保护犯浑的李景,今夜方才会奋不顾身的挡在李丽质身前吧。
否则只凭小家伙此刻的软萌姿态,又怎会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呢?
念及此处。
长孙皇后看着脸色羞红,紧拽着苏母不时眨眼的小幼娘,俏脸之上不由得露出一抹舒心的笑意。
不枉她平日里那般善待小家伙,关键时刻小幼娘总算没有让她失望。
她虽未曾亲眼所见适才的场景,但仅凭她的经历与智慧,便知晓这其中究竟有多么危险。
若非小幼娘发现事情不对沉着应对,此刻李丽质等人或许早已命丧黄泉。
即使来人忌惮于李唐皇室的威势不敢当场动手,但李丽质一旦被那些可恶的贼人绑走,想要脱身也绝非那般容易。
更何况恶贼既然敢冒险偷袭苏家,李唐的皇室的威名究竟管不管用谁又知道呢?
“当初景儿得苏氏收留救治,方才有幸长大成人。
如今丽质又因幼娘的护佑,方才得以侥幸逃过一劫。
你苏家母女接连护我李唐皇室子弟,苏氏,你想要本宫如何赏赐与你?”
长孙皇后想了想,看着苏母二人柔声问道。
苏母闻言摇了摇头,起身福礼应道:“苏家满门皆受陛下与皇后娘娘大恩,些许小事不过是苏家之人应尽之本分罢了。
且今日若非幼娘贪玩,长公主殿下也无需受这等惊吓。
娘娘未曾怪罪幼娘便已是皇恩浩**,老妇人又怎敢奢求娘娘赏赐!”
“唉!
你与本宫相识的日子也不短了,如今怎还是这般客套生分?”
长孙皇后见状起身亲手扶起苏母,微笑着轻声说道:“也罢。
既然你不要赏赐,本宫自也不强人所难,一切留待景儿归来再做处置不迟。”
苏母闻言似乎松了口气,感激的点头说道:“多谢皇后娘娘。”
“呵~
当真还要如此客气?”
长孙皇后见状面色稍显不愉。
苏母见之摇了摇头,无奈的苦笑道:“老妇人不敢。
不过娘娘,老妇人以为此事尚有蹊跷之处,暂时还是不要告知景儿为好。
若是他冲动之下率众回京,难免会中了贼人的奸计。”
“哦?!
你所言亦有几分道理。
只不过以本宫之见,这贼人的目的恐怕并非景儿啊!”
长孙皇后闻言声音陡然转冷,看向一旁俯首跪地的男子朗声问道:“可有查清今夜之事究竟是何人所为?
百骑司与东宫暗探难道皆是废物吗,三百余人竟然被人轻易闯入!
若非陛下出征在即,本宫今日绝不会轻饶尔等!!!”
“多谢皇后娘娘不杀之恩!”
男子长出口气急声喊道。
随即不待长孙皇后开口,复又满心苦涩的磕头拜道:“启禀娘娘。
陛下临行之前再三叮嘱,责令卑职务必要保护好娘娘的安全。
是以卑职今日并未带人前往苏府守卫,巡查之事亦全数交给了席君买席将军负责。
可谁知贼人竟在数日之前,便已假借皇室戏院之名混入苏府。
今夜便是此人里应外合打开后门,方才致使贼人潜入苏府而无人得知……”
“皇室戏院?!”
长孙皇后闻言双眸一凝,猛然转头看向目光呆滞的赵雅。
她在皇宫里见惯了各种阴私算计,是以即使赵雅寻日所为并无不妥,但她首先怀疑的依旧还是赵雅。
“娘娘!”
眼见长孙皇后神色不善,赵雅又在惊骇之下不敢言语。
颜令宾暗自焦急的叹了口气,拖着行动不便的身子福身拜道:“启禀娘娘。
自皇室茶坊被大火烧毁,赵雅妹妹已有数十日未曾出宫打理皇室戏院。
一应事务赵雅妹妹早已交给掌柜的处置,想来定然与今夜一事全无半点关系。”
“当真如此?!”
长孙皇后闻言不置可否,死死盯着赵雅的双眼沉声问道。
她可不会仅凭颜令宾之言,便轻易相信赵雅与此事无关。
甚至即便赵雅今日自证清白,她也会在多番试探之后方才放心。
赵雅闻言仿佛回过神来,极为感激的看了颜令宾一眼,方才朝着长孙皇后诚恳拜道:“宾儿姐姐所言并无虚假,今夜之事与奴家绝无半点关系。
但此事终归是奴家失职,奴家甘愿接受娘娘惩罚。”
“呵~
你倒是聪慧果决,知晓此刻认罪比之狡辩更为适宜。
不过如今景儿出宫在外,本宫也不便处置他身边之人。
你且安心在东宫待着吧,待景儿归来再做处置。”
长孙皇后冷笑一声,眯着眼再度试探道。
赵雅闻言苦涩一笑,摇着头叹息拜道:“奴家遵旨!!!”
“哼!”
长孙皇后观察片刻未曾看出端倪,冷哼一声再次看向百骑司头领问道:“适才偷袭之人可有抓住活口?
尔等可有查出背后之人到底是谁?”
“回娘娘,偷袭苏府之人皆乃死士。
卑职等人抓获四人已有三人服毒自尽,余下一人也是身受重伤昏迷不醒。
是以至今为止卑职尚不知此乃何人所为,暂时也无线索继续追查。
卑职无能,还请娘娘恕罪。”
“废物!!!”
百骑司头领低头顿首。
长孙皇后闻言勃然大怒。
李丽质见状犹豫片刻,扭扭捏捏的上前拽了拽长孙皇后的衣角,低声说道:“娘亲,丽质有要事禀报娘亲。”
“哼!
你有什么要事?
今夜若非你贪玩引幼娘等人前往花园,贼人又怎会有机可乘!!!”
长孙皇后罕见的沉着脸,一本正经的教训道。
李丽质见状委屈的缩了下脖子,噘着嘴小声说道:“娘亲,丽质知道错了,但丽质真有要事禀报呢?”
长孙皇后闻言绷着脸冷笑一声,用力点了下李丽质的额头,沉声应道:“说吧,你又想玩弄什么小心思?
若是今夜幼娘有事,看你大兄归来如何收拾你!”
“丽质没有玩弄小心思!”
李丽质委屈的争辩一声,努力垫脚仰起头,极为小声的说道:“娘亲,那黑衣首领今夜说漏嘴,他曾无意中提及他的主人乃是二兄呢!”
“你说什么?!
这绝不可能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