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!!!”
中军大营。
李世民一口羊肉下肚,瞬息之间只觉口舌发麻,一股极致的酸爽感直冲头顶,险些忍不住当场涕泪横流。
无需派人询问他也知道,此番定然又是李景的算计。
这名为不太辣的底料,分明便是挂羊头,卖狗肉。
若非他心性坚定又极爱面子,定然会即刻派人把李景抓来暴打一顿。
可若是一旦如此施为,岂不是证明他李二陛下不能吃辣,这却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。
“辅机。太子平日里极为吝啬,今日好不容易慷慨一次,你可要多吃一点。”
李世民绷着脸,努力维持着帝王的威仪。
长孙无忌看了眼冷汗直流的李世民,对于这对酷爱坑人的无良父子隐隐有了些许畏惧。
往日李景未曾回宫之前,李世民尚且保持着君臣之间的礼仪,从未与他们这些大臣太过玩闹。
可自从李景认祖归宗之后,李世民便仿佛打开了童年的大门,时不时的恢复些许童真逗趣。
虽然这等君臣相得的日子尤为轻松,但时间长了众人也有些苦不堪言。
毕竟总是被迫承受李二陛下的算计,他与房玄龄时不时也会升起报复的念头。
只可惜众人皆非李景这般来自于后世,自小饱受君臣之道教导的儒生,又怎敢当真在皇帝陛下面前太过放肆。
至于犹如李景一般的笑闹报复,那自然更是不能。
毕竟李世民对待他们这些大臣,可不似对待儿子那般包容。
“唉!”
长孙无忌暗自悲伤的叹了口气。
随即拿着筷子拨弄着碗里的调料,收起笑容正色说道:“陛下。
今夜狂风骤雨将至,太子殿下却有闲情逸致邀请众将士吃火锅。
似这等临危不乱的大将之风,微臣往日只在陛下身上见过。
如今看来太子殿下是越发沉稳,已然可以独当一面了。
只是这临战之际吃得太饱,似乎有些不利待会儿的战事吧。”
“呵~
辅机啊,辅机,难怪景儿私下叫你长孙老狐狸。
他为何如此行事,你难道当真不知?”
李世民摇头轻笑一声,复又极为不满的说道:“这逆子想必是早已洞悉你我计划。
他这是在明着告诉朕,待会儿一旦事情有变他定会两不相帮,反正你我也不会有性命之危。
这逆子如今当真是越发放肆,他难道就不担心朕会因此对他有所不满吗?!”
“呵呵~
陛下会吗?”
长孙无忌微笑着应了一声。
看着虽然满脸愤慨,却又隐现骄傲的李世民,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李二陛下便是典型的顺毛驴,若是像李泰那般事事顺他心意,无论你做什么他皆会选择大度原谅。
但若是像李承乾那般犯了他的忌讳,即便是亲儿子他也绝不会手下留情。
李景显然是极为了解李世民的性子,方才敢在拿捏住分寸之时与他斗法。
否则一旦换作其余不了解根由皇子,怕是早已被李二陛下贬为庶人。
即使有长孙皇后与李渊相护也不行!
只可惜如此简单易懂的道理却偏偏有人不明白。
作为造反起家的皇帝,李世民又怎会对于军伍之事毫无防备。
想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起兵,也不知这些贼人是怎么想的。
不过这其中或许也有李景的功劳。
毕竟若非他给了某些人最后一丝权柄,想必那人也不敢如此仓促的行事。
……
“李义府,你是说今日之事皆在李景的算计之内?
本王与李恪的一举一动,皆在李景的预料之中?!”
右卫大营。
李承乾猛然抬头,脸色铁青的看着垂头丧气的李义府。
他不知李义府这番论断从何而来,但他却颇为相信李义府的智慧。
就像李二陛下身边有房谋杜断一般,他的身边亦有李义府这等聪明人。
若非如此,或许今夜被逼造反的便不是李恪,而是他这瘸腿的皇子了。
“是的,大王。”
李义府无声的叹了口气,抬起头苦涩笑道:“大王亦知君不密则失臣,臣不密则失身,几事不密则成害。
而吴王近来虽然看似行事缜密,但微臣方才仔细回想却发现处处露着破绽。
若微臣乃是东宫属官,定能发现这其中的端倪。
以太子殿下往日所为观之,他也决然不会毫无所觉才对。
更何况即便太子殿下当真不知,似马周这等聪明人也必然会有所察觉。
可是如今太子殿下不仅丝毫未做准备,反而下令太子六率大吃大喝。
若非他已然看出端倪有了应对之法,微臣实在想不出他为何如此。”
“这……”
李承乾闻之脸色大变,满心愤恨的咬牙起身。
端坐一旁的侯君集亦是满脸不愉,绷着脸不言不语。
他如今与李承乾可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
一旦李承乾犯了忌讳引起李世民的猜忌,他的下场也注定不会太好。
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,即使此刻收手也同样会冒着极大的风险。
既然如此,他又为何不能放手一搏呢?
“大王!”
念及此处,侯君集深吸口气起身说道:“崇怀虽因私自斗殴被陛下捉拿下狱,但其往日联络之人却仍旧按照计划行事。
是以末将以为,如今我等即使明知是计,也唯有放手一搏与其合作。
否则一旦他失手被擒,定会毫不犹豫的揭发我等。
若果真到了那时,陛下也决然不会放过大王。”
“呼~”
李承乾闻言心中一阵烦闷,重重的吐出一口郁结之气。
随即捏着眉头想了想,缓缓摇头说道:“不可!
既然明知是计,我等便决然不可主动送上门去。
以李景步步为营算尽天下的本事,今夜若是放手一搏必然会被他一网打尽。
如今我等唯有继续蛰伏待机,否则必然会前功尽弃。”
“可是那人知晓大王与末将身份,他若失手被擒我等又怎能脱身?”
侯君集心中大急,颇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李承乾亦觉阵阵头疼,不知该如何破解当前局面。
李义府见状微微一笑,眼中闪过一抹讥讽之色。
随即快速收敛笑意,一本正经的抱拳说道:“启禀大王,此事并非不可化解。
只要此人叛乱之时潞国公亲自领兵平叛,再寻机斩杀这犯上作乱之人。
到时候死无对证之下,陛下与太子殿下即使有所怀疑,也拿大王与潞国公毫无办法。
且潞国公平叛之时还可伺机而动,亦可借机阻挡其余救援大军。
若是那人当真得手,潞国公自然还可照计划行事。
而这大唐江山,自然也还是大王的!!!”
“好!
此言大善!”
李承乾闻言大喜,眯着眼负手说道:“接下来一切便交给潞国公了。
若本王有幸登上皇位,必会封你为异姓王!”
“多谢大王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