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火锅?!
哼!!!
本王倒要看看,他李景还能嚣张到几时!”
吴王大帐。
李恪听闻李景与李世民的动向,顿觉口中的烤羊肉味同嚼蜡。
想他李恪往日亦是养尊处优之人,身在蜀地之时更是享尽世间荣华富贵。
可如今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太子之位,他竟然被迫放弃极致的奢靡生活返回长安。
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。
只要当日大朝会之时他能有所收获,他尚且不会因仇恨李世民而选择铤而走险。
可那一日他不但领受了失望所带来的极致痛苦,更是在接下来的日子感受到了世间最冷漠的悲凉。
如今他已然不对李二陛下抱有任何希望,他所想要的一切皆会凭借自己的双手去取。
至于今夜之事究竟有多少把握,他其实并未对此太过在意。
他真正想要的,不过是向李二陛下证明他并非废物罢了。
“大王,全军万余将士已然准备妥当,只待今夜子时便可发动。
如今万事俱备、大事可期,大王又何必因李景之举而如此烦心。”
李恪左侧,李元方满脸堆笑的小声劝道。
若只看他眼中弥久不散的舒爽之意,或许会当真以为在为李恪开心一般。
只是若仔细看去,便可发现他藏在眼底的担忧与愧意。
似乎这即将发动之事所带来的后果,并非如同表面上那般令他心情顺畅。
亦或者,这其中还隐藏着更为隐蔽的信息。
“周王叔,本王的人已然就位,你所言之人又身在何处?
即使他身份受限不便现身,这信物总该给本王看一看吧。”
李恪回过神来,放下手里的羊腿正色问道。
李元方闻言笑了笑,略微偏头向着身旁的随从耳语几句。
后者闻之点点头,顿时躬身向着帐外大步离去。
片刻之后,正当李恪的神情隐现不耐之时,适才离去的随从便领着一名头戴毡帽之人大步行来。
李恪见之眉头紧皱,双眼死死的盯着前来之人。
他倒要看看,此人是否当真是他所想之人。
毕竟那人的身份实在太过重要,即便是他初闻之时也是惊骇不已。
来人见状自顾自的走上前,摘下毡帽微笑言道:“末将拜见吴王。”
“是你!
果真是你!!!”
李恪见之惊讶的张大嘴,目光呆滞的起身喊道。
若连此人也背叛李世民,他或许还真有机会一窥大宝!
“正是末将。”
来人见状微微一笑,抱拳说道:“家父听闻大王有所怀疑,特意派末将亲自前来拜会大王。
如今家父已然准备妥当,只等大王一声令下便可起事。”
“好!!!
大善!!!”
李恪抚掌大笑,兴奋的来回踱步。
甚至连前几日对这对父子所产生的怨恨,也在这旦夕之间消散一空。
只是他的信誉向来不好,他可以遗忘往日的旧怨,前来之人可不敢稍有大意。
“大王,家父要末将仔细询问大王。
大王今日早些时候答应家父之事,如今可还算数?”
“当然算!!!”
来人一言落下,李恪顿时毫不迟疑的点头应道。
且不说没了此人他成功的机会会大打折扣,便是事成之后他也有无数法子可以借故推脱。
到时候他登上皇位大权在握,想要如何处置还不是由他一个人说了算。
此人想要划江而治——简直痴人说梦!!!
可是他却未曾想过,此人既然敢于提出这等要求,又怎会毫无防备呢?
他若是当真以为此事如此简单,稍后恐怕会吃一大亏吧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右春坊大殿。
十数太医低着头小声的交头接耳。
孙思邈独身在前,神情凝重的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小幼娘。
若只是脖颈之上的刀伤,于他而言自然是药到病除。
可是经过适才那般惊险的恐吓,小幼娘往年积攒在体内的虚耗顿时被引了出来。
如今即使是他这等举世闻名的神医,也颇觉此事极为棘手。
想要完全治好小幼娘的伤势,怕是需要耗费不少时日。
更有甚者,还不知小幼娘是否能够挺过今日。
眼见孙思邈如此,颜令宾的眼泪顿时顺着脸颊落下。
只是不待紫娟上前便又赶紧捂住嘴,不敢发出丝毫声响惊动身旁的苏母与小幼娘。
毕竟如今的情形即便是她见了也心如刀割,可想而知此时此刻的苏母又会是何等悲伤。
若是李景身在此处,恐怕万春殿内早已天翻地覆了吧。
“孙神医,苏幼娘如今怎么样了?”
旁人不敢询问,唯恐听见不好的消息。
长孙皇后去而复返,神色不善的低声问道。
孙思邈闻言摇了摇头,把着小幼娘的脉搏叹息着说道:“回娘娘。
小公主的外伤并不严重,只需三五日便可恢复如初。
再辅以老道自制的药膏,日后便是伤痕也不会留下半分。
只是小公主往日常受冻饿之苦,虽经朱太医细心调养,也难以在短短数月之内康复。
是以今夜陡然之间受了这等惊吓,小公主方才会旧疾复发危及性命。”
“危及性命?!”
长孙皇后闻言深吸口气,面色难看的转过头,看着孙思邈沉声问道:“孙神医,宫里不缺药材。
你想要什么样的灵丹妙药,本宫皆可想尽办法替你找来。
本宫今夜只问你一句,你可有法子治好苏幼娘。
再不济,也要设法保住她的性命,务必等到景儿归来!”
“这……”
孙思邈再度仔细查探一番,抬起头郑重说道:“娘娘放心,老道定当竭尽全力。
只是小公主伤势太重,老道也无十足把握。
不过太子殿下处向来有些未曾见过之物,或许殿下会有法子救治也说不准。
娘娘不如即刻派人前去问问,老道可保小公主十二个时辰无碍!”
“好!”
长孙皇后点点头,看了眼神情作难的苏母,咬牙说道:“今夜还要劳烦孙神多多操劳。
待明日城门大开,本宫便派人去通知景儿。
无论如何还请孙神医尽力而为,务必拖延至景儿归来。
想来孙神医也知晓景儿是何等看重苏幼娘,她若当真有个三长两短,怕是孙神医也难辞其咎吧!”
“唉!
老道可保小公主十六个时辰无碍,还请娘娘快一些吧。”
孙思邈苦笑着摇了摇头,面对长孙皇后他也不敢再有藏私。
不过他也并非不想竭尽全力,只是想给自己留一些转圜的余地罢了。
但如今看来,在长孙皇后面前这等伎俩似乎不管用啊。
一旦李景归来见不到小幼娘,怕是他那医学院便要成为衣冠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