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德謇,你爹便让你带这五千人马前来送死?
你这是把本宫的太子六率当成了突厥人,还是真把他们当成了纸糊的?”
中军大营之外。
李景领着数十亲兵并苏定方等将,满脸笑意的看着李德謇问道。
苏定方见之痛苦的拍了下额头,对于李景的作死行为已然无力吐槽。
毕竟凡是京城之人皆知二人之间的恩怨,更是了解李景当初甚至打算当街斩杀李德謇。
虽然之后在长孙冲的劝阻之下改为杖责,但这对于勋贵出身的李德謇而言,已然算是极为丢脸之事。
如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,李景竟还这般笑意凛然的当众调侃。
若他处在李德謇如今的位置,也定然会新仇旧恨一起算。
想必即使李德謇之前没有反心,也会被李景此言激反。
然而李德謇接下来的举动,却令苏定方等人惊讶的瞪大双眼。
若非众人此刻亲眼所见,想来决然无法相信“叛军”也会如此知礼!
“末将李德謇,拜见太子殿下!”
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,李德謇独身上前单膝拜道:“家父亲率大军在后压阵,以防吴王李恪趁乱逃脱。
是以方才派末将只领五千兵马,前来太子殿下帐下听用。
且临行之前家父再三叮嘱末将,此番定要听从殿下之命行事。
殿下若有吩咐只管直言,末将愿为殿下先驱!”
“好!!!”
李景闻言笑意盈盈,亲自上前扶起李德謇,小声说道:“你且放心,本宫往日许诺之事绝不会失言。
待你父亲得胜归来,本宫必会与你卫国公府讨一个公道。
到时候你父亲大可不必再每日大开家门以证清白,而你也可入十六武卫大展宏图!
只要我李唐皇室在一日,你李家便可永享富贵!”
李德謇闻言神情一动,再度跪地激动的拜道:“末将多谢太子殿下大恩,日后定为太子殿下效死!!!”
“呵呵~
你还真是……单纯啊!
唉!
李德謇,你应该为陛下效死才对!”
李景拍了拍李德謇的肩膀,好笑的摇了摇头。
这李家父子果然皆是不通人情世故之人,这等程咬金张口就来的马屁,李德謇竟然也会拍在马腿上。
若是适才之言传进李世民的耳朵里,不仅李家父子还得继续蛰伏数十年,便是他也讨不了半分好处。
只是他二人这份君臣相得,不仅令身后的苏定方等人大感惊讶,更是令率众而来的李恪目瞪口呆!
他领兵前来可不是为了与李景叙旧,而是想要斩草除根。
可是以如今的形势观之,他今日能全身而退便已是侥天之幸了。
一时之间,李恪只觉双眼赤红,怒火冲天。
若是眼神能够杀人,李德謇想必早已被他千刀万剐、碎尸万段。
这是把他李恪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啊!!!
“李德謇!
你失心疯了?!
你爹叫你领五千兵马替本王效力,你却带人转投李景门下!
若是让你爹知晓此事,他定会家法伺候把你赶出家门!”
李恪厉声大喝,眼眸之中却还带着最后的一丝希望。
只是他的话音刚落,便发现李元礼与李元方不约而同的退后数步,毅然决然的与他拉开距离。
这,显然是要与他吴王李恪划清界限。
而由二人举荐而来的卫国公李靖,自然也是靠不住的。
该死!!!
“唉!”
眼见李恪哀痛欲绝,李德謇叹息着抱拳回道:“某家父子身受陛下大恩,又怎会相助吴王造反。
且如今国泰民安民心思定,吴王这等逆天之举必然不得人心,也绝不可长久!
某家劝吴王早日悬崖勒马,陛下宽厚仁慈必然会给吴王一条生路。
否则一旦吴王兵败被擒,便是杨妃娘娘也会受吴王牵连!!!”
“混账!
你还有脸提本王母妃?”
李恪闻言一句国骂脱口而出,只觉一口热血瞬间涌上喉头。
随即颤颤巍巍指着李德謇,怒声大喝道:“好好好!
是本王信错人,受尔等狗贼蒙蔽,方才会有今日之祸!
今日本王认栽,要杀要剐悉听尊便!
但尔等也莫要得意,父皇若是身死尔等也决然脱不了干系!
到时候有李承乾在旁虎视眈眈,李景,本王倒要看看你能否登上皇位!!!”
“呵~
李承乾?!
他与你有什么分别吗?
本宫想让他三更死,他便决然活不到五更。
李恪,你太高看自己,也太高看李承乾了!”
李景闻言微微一笑,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李恪,接着说道:“更何况谁告诉你父皇已然身死?
就凭与你勾结的魏老匹夫也想谋害父皇?
李恪,你怕是还没睡醒吧!
你可知何为秀才造反三年不成?
区区手无一兵一卒的御史大夫也想造反,世间除了你这等痴傻之人,又有何人会信!”
“你竟然知道他是谁?!
李景,你早已知道他要反!!!”
李恪闻言大惊,看着李景得意的顿时表情心如死灰。
既然李景已然知晓那人的身份,他们往日的谋划又怎能躲过朝廷密探的眼睛。
想来今日之事皆在李世民与李景的预料之中,中军大营的行动也必然无法危及李世民。
只是,意外似乎总是那么不期而至。
否则又怎会有人算不如天算这句话呢?
……
左右骁卫,乃是隋朝方才制定的官职,总掌宫禁宿卫。
凡翊府之翊卫、外府豹骑番上者,皆分配之。
平日里两卫负责分兵守诸门,在皇城四面、宫城内外,则与左卫将军分执助辅。
而在皇帝出行之时,左右骁卫亦为皇帝的护卫部队。
此刻在左骁卫大营,一名年过三旬的壮汉骑着战马,威风凛凛的持槊而立。
双目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中军大帐,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而在他身旁的亲信副将见状,壮着胆子缓步上前,贴着壮汉小声问道:“大将军,魏征已然得手,我等还不发兵吗?”
“再等等!”
大将军闻言摆摆手,想了想面无表情的说道:“大兄处可有吩咐,他今夜是否一起动手?”
副将见状摇了摇头,小心翼翼的四下里看了看,方才压低声音说道:“首领担心李世民早有防备,我等今夜无法得手。
是以为保万无一失,今夜唯有我左骁卫一路人马。
首领还曾让属下带话,今夜之局势未明,大将军若有顾虑也可再等一等。
想来娘子泉下有知,也不会责怪大将军。”
“等?!
本将军已然等了数年,今夜可不愿再等!!!
当初若非想要替娘子报仇,本将军又怎会忍辱负重、苟且偷生。
如今好不容易等来这等千载难得的机会,本将军定要李世民血债血偿。
传令下去:即刻整军备战,一炷香之后出兵勤王!!!”
“诺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