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?
朕还活着令你这太子殿下很是失望!”
中军大营。
长孙无忌的营帐之内。
原本早该死去的李世民却端坐正中,沉着脸戏谑的看着低头撇嘴的李景。
古代凡是大家之主皆有无数替身。
或是容貌相近者,或是神态相似者,亦或是背影与身形一致者。
而适才在外迎接众臣跪拜之人,便是李世民众多替身之中容貌最为相近者。
若非如此,他又怎会以假乱真,骗过与李世民相识多年的房玄龄等人。
不过当李景无意中识破他的真实身份之后,便已然断定此人决然活不过三日。
即使他今夜未曾被马三宝枭首,待李世民出征之日也定会将他处死。
原因无他,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罢了。
毕竟拥有这等足以蒙骗房玄龄等人的容貌,李世民又怎会容忍他活在世上。
是以李景即使明知他是无辜冤死,也并未心慈手软的上前阻止。
原因亦无他,此人非死不可而已。
“父皇说笑了。
您没事孩儿高兴还来不及,又怎会如同李高明与李恪那般失望。
您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,还真不是省油的灯啊!
若非孩儿配合您演戏,今夜这中军大营怕是真要被贼人攻破了。”
李景装模作样的抹了把眼泪,抬起头满面悲苦的说道。
只是他这番话语落在李世民耳朵里,便成了十足的嘲讽。
李世民自然知晓李恪对他的恨意,也知晓李承乾博取同情故意调走镇守中军的千牛卫。
若无此二人相助,他那御用替身或许还可多活一日。
可是他可以肆意评说二人的不是,却绝不允许他人随意点评。
尤其是这嘲讽之人,还是素来喜欢与他作对的另一个儿子。
真当他李二陛下不要面子么?
“太子!
不如你先与朕说说,这诛昏君,正乾坤究竟何意?
难道朕在你太子殿下心里,当真便是犹如桀纣一般的昏君?”
李世民冷着脸,皮笑肉不笑的问道。
李景闻言暗自大骂马三宝,仰着头满不在意的说道:“父皇英明神武,又怎可相信这等无稽之谈。
且履癸的确荒**无度,暴虐无道,但帝辛沉迷酒色、穷兵黩武,不过是某些人言过其实的刻意抹黑罢了。
父皇亦知。
帝辛在位期间为抗击外敌,大举提拔底层将领,如今的江淮等地便是因他而纳入我中原故土。
而他为了打破旧有贵族对朝廷的束缚,更是大胆选用有才能的底层平民。
这等开创先河之举,与如今的科举制度颇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只此两点,便足以证明帝辛文治武功皆不弱于贤明之君。
孩儿委实不知父皇以帝辛相比,是在自夸呢,还是在自夸呢?”
“哼!”
李世民冷哼一声,满含讥讽的笑道:“若只论见识口才,一众皇子之中的确无人可与你相提并论。
但你既然通晓古今,难道便从未研习孝道为何物?
太子!
于公,朕是君,你是臣。
于私,朕是父,你是子。
若非朕今夜不想与你计较,只凭你适才之言朕便可赏你一顿板子!
如今你还敢在此与朕夸夸其谈……
太子,你还要脸面吗?”
李景闻言一怔,看着这学自己说话的李世民,忿忿不平的争辩道:“父皇怎可如此蛮不讲理!
明眼人皆知马三宝之言乃是挑拨离间,似父皇这般雄才大略之人又怎会不知?
父皇今夜若当真想要借机责罚孩儿,又何必找这等拙劣的借口挑孩儿错处,只管命人把孩儿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便是。
只是父皇,孩儿明日一早还得回宫与母后请安,您下手之时最好轻一点。
否则孩儿若是伤重行走不便,您出征之日怕是没人与您送行呢!”
“逆子,你敢威胁朕!
你当真以为朕不敢废你!!!”
李世民闻言勃然大怒,面色阴寒的咬牙笑道。
今夜之事他早在数十前便已然定下,所为者不过是想要趁机引出藏在幕后的黑手罢了。
毕竟他即将率领大军御驾亲征,自然不能容许长安城内有不安定的因素存在。
否则一旦此人趁前方大战之机作乱闹事,他东征高句丽的灭国计划必然受阻。
只是这只幕后黑手实在太过谨慎,他多番派人追查皆一无所获。
是以他不惜抛出两位皇子作为诱饵,只想查出这幕后主谋究竟是谁。
可谁知他费尽心思亲自布局,依旧未曾引诱幕后主使现身。
若非马三宝误判形势主动出击,他这番布局怕是要沦为众人眼里的笑柄。
如今想来也幸亏马三宝螳臂挡车不自量力,否则今夜他还当真不知该如何收场。
毕竟为了今夜之事,他可是已然搭进去一个半儿子。
若到最后当真一无所获,他岂不是成了三国演义里的周瑜,赔了夫人又折兵。
他李世民可丢不起这人!!!
李景闻言悄然瞥了李世民一眼,顿时收起玩闹的表情委屈低头。
他此刻极为理解李世民的心情,这费尽心机算计数十日,结果白白搭进去两个儿子却一无所得。
这对于向来自诩聪明的李二陛下而言,已然无异于莫大的讽刺。
不过能够让马三宝提前暴露,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。
否则若是李二陛下与高句丽交战之时马三宝突然发难,那后果便是想一想皆觉得不寒而栗。
只是,马三宝适才暴露出来的问题似乎有些严重。
他如今也需寻个由头,任由李世民发泄。
否则这口怨气憋在心里,日后恐怕真要成为他与李世民之间的小刺。
“爹!
今夜马三宝再三提及皇姑,您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恶事,方才让他如此恨您?
且孩儿尚有一事不明。
若您当真对皇姑不利,霍国公柴绍又为何对您忠心耿耿?
难道这幕后之人便是柴绍,他今夜所谓皆不过是掩人耳目。
但若果真是他在背后策划这一切,他又何必等到如今方才对您下手。
更何况孩儿与他无冤无仇,他又为何要费尽心思污蔑孩儿?
即使孩儿因今夜之事被您废黜太子之位,这对他而言又有何好处?
莫非他早已与李高明勾结,今夜乃是一石二鸟之计。
即除掉您这往日仇人,又替李高明除掉孩儿这眼中钉肉中刺。
爹啊,您说您能往日都怎么教导李高明的,他怎就生了这样一副歹毒心肠。
他怨恨孩儿这大兄也就罢了,毕竟孩儿的确挡了他的道。
可您乃是他的亲生父亲,他怎能对您如此残忍。
您是没看见,马三宝适才可没打算给您留全尸呢!
那一刀砍下去……
啧啧,就连孩儿看了都寒心不已。
可那李高明见了,怕是正在开怀大笑吧……”
“住口!!!”
听着李景的挑拨之言,李世民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压制。
不管李景的推测是否当真,他日后皆要与李承乾好好算一算。
不过在此之前,他决定先教会李景一个道理。
在一名父亲生气的时候,作为儿子最好乖巧一点,可千万别作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