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子!
你可知你秀宁皇姑对我大唐之恩?
你可知若无你秀宁皇姑,为父等人极有可能至今未能入关!
你可知若无你秀宁皇姑,京畿之地早已被突厥祸害!
你可知若无你秀宁皇姑,为父便是拿下京城,大唐也无力再与各路诸侯争夺天下!
你可知……”
李世民洋洋洒洒慷慨而谈,言辞之间满是诚恳与敬佩之意。。
李景见状暗自松了口气,他昨日还真有些担心李秀宁之死与李世民有关。
毕竟李世民若是连李秀宁的恩情也不念,又怎会真正在意父子之情,夫妻之义。
日后一旦他不小心触犯李世民的忌讳,难保李二陛下不会如同对待李秀宁一般,不念往日之恩痛下杀手。
幸而以李世民此刻的态度观之,他虽然一切皆以江山社稷为重,但心底依旧有些一分温情留存。
想来日后他即便有所冒犯又无法脱身,李二陛下也会对他手下留情。
只是现在,他可并非是在与李二陛下说笑。
他虽极为重视家人亲情,但对于柴令武两兄弟,他可着实没有半点感情。
“父皇所言孩儿尽知。
是以孩儿只打算借其名头一用,并非当真想要取其性命。
且昨夜之事虽然看上去与霍国公无关,但这暗地里的勾当谁又当真知晓呢?
那贼人既然可以魏征之命为马三宝铺路,又怎么就不能以马三宝之命为霍国公铺路。
一旦霍国公当真是他们的人,这太极宫可就不安全了!”
李景摇头叹息,言语之间极为诚恳。
李世民见之皱起眉头,眼神之中颇有几分意动之色。
他自然不会傻乎乎的相信李景的挑拨,更不会相信李景那句不会害其性命。
这等以旁人为饵的计谋一旦发动,到时候柴令武两兄弟是生是死便由不得李景说了算。
若是那背后之人迟迟不肯现身,他与李景即使再不情愿,也唯有硬着头皮继续演戏。
否则帝王与太子若在这等事情之上失去信用,日后万一有何不测又如何恐吓朝臣?
是以此刻听闻李景之言,他罕见的颇有几分犹豫不决。
需知除却太穆皇后,与李世民感情最为深厚者便是已然故去的平阳昭公主。
他宁愿以李恪、李承乾作为诱饵,也委实不愿伤害柴令武两兄弟。
毕竟那可是李秀宁的唯一血脉,也是他思念皇姐之时的唯一念想。
若是一旦有何闪失,他日后又如何面对对他照顾有加的李秀宁呢?
“此事就此作罢,你日后也不许再提。
无论如何,朕也不让柴令武二人冒险!”
李世民仔细思虑片刻,摆摆手坚定的说道。
李景见之微微一笑,眯着眼小声问道:“父皇,柴令武兄弟不可,那霍国公柴绍呢?
他虽是秀宁皇姑的夫君,但他当日也曾抛弃皇姑独自南下呢?
您难道就不想替皇姑出一口恶气,好好教训教训这抛妻弃子的负心人?”
“嗯?!”
李世民闻言一怔,片刻之后恍然大悟的笑问道:“太子,这方才是你的目的吧。”
李景闻之昂首挺胸,坦然应道:“父皇,柴绍当初抛妻弃子孩儿未曾说错吧。
似这等毫无担当又自私自利之人,孩儿作为皇姑的娘家人出口恶气又有何不可?
更何况他柴绍身负皇亲国戚的名头,往日里尽享大唐朝廷粮米供奉。
如今父皇有危,江山社稷有险,他自然有义务为父皇尽忠,为朝廷效力。
父皇若是碍于情面开不了口,大可把此事交给长孙舅舅去办。
他二人同为皇亲国戚,想必说起话来也更为妥当。”
“嘶!!!
太子!
你这不仅是在算计柴绍,还在算计长孙辅机!
他若当真前去替你说合,又与自绝于百官何异?
你这是想要逼死辅机啊!!!”
李世民闻言脸色大变,不由自主的与李景拉开一些距离。
这逆子连亲人也害,他还真有几分忌惮了。
李景见之却撇了撇嘴,满不在意的低声说道:“父皇此言大谬,孩儿何曾让长孙舅舅替孩儿说合?
孩儿此番乃是为父皇献策,长孙舅舅就算出头也是因父皇之故。
母后就算怪罪,想来也不会怪罪孩儿。”
“呵呵~
太子,你是想说你母后会怪罪为父是吧。
看来你不仅算计长孙无忌与柴绍,竟然连为父也一同算计了。
今日便是你母后在此,为父也定要打死你……
你给为父站住!
别跑!!!”
“父皇,孩儿可不傻!”
“混账!”
……
“驾!
驾!”
官道之上,数骑快马疾驰而来。
沿途各营侍卫看着马上绑住双腿的小胖子,尽皆慌忙的让开去路。
毕竟即使搜遍整座长安城,想必除了卫王李泰,也定然找不出第二个八岁左右便有两百斤胖子。
如此明显的标识,天下间又有何人不识。
只看其此刻的作态,便可知长安城中必然发生了什么变故。
但凡稍微通晓人情世故之人,便决然不会在此刻傻乎乎的上前阻拦。
是以当小胖子勒马顿足之时,一行人已然畅通无阻的来到中军大营之前。
若非刘季述壮着胆子上前阻拦,以小胖子的笨拙,怕是会直接撞在营门之外的李景身上。
“小胖子,你疯啦!
为兄不过方才出宫一日,你便敢驱马来撞为兄!
为兄告诉你,你以后休想再让为兄给出主意!
而你心心念念的试题也没啦!
全没啦!!!”
李景被李泰吓了一跳,顿时暴跳如雷的大声喊道。
李世民见状亦是眉头紧皱,很是不满的瞪了李泰一眼。
只因他方才追赶李景,也险些被李泰误伤。
可是李泰此刻却一反常态,并未与因李景之言而与其争执。
只见他重重的喘了几口粗气,满脸焦急的挥手喊道:“大兄,不好啦!
昨夜苏府进了贼人,正好遇上大妹与苏幼娘。
幼娘为了保护丽质被贼人所伤,此刻已然危在旦夕。
孙神医亲自替幼娘医治,也只能吊住幼娘数个时辰的性命。
母后命小弟前来询问大兄,可有师门留下的保命圣物。
若是大兄也无法子,幼娘今日怕是就没啦!!!”
李泰一言落罢,顿时满场皆惊!
刘季述闻之浑身颤抖,唯恐李景暴起发难。
李世民亦是张了张嘴,却又不知该如何劝解。
身旁侍卫更是胆战心惊,尽皆低垂下头不敢言语。
唯有李景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,怔怔的看着李泰出神。
而他这般作态,反而令周围之人越发惊骇。
谁也不知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,还是太子殿下的脑疾又犯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