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渐明，大营周围的火把也早已熄灭。
数十千牛卫谨守营门两侧，即使一夜未眠也不敢有丝毫大意。
而在营门外的官道尽头，不时有着百姓探头探脑的张望。
似乎昨夜大营之内的变故，令附近十余里之外的百姓也颇为好奇……
亦或者，是令长安城内众多势力心如猫抓。
“哼！”
李世民负手站在营门内侧，看着远处隐隐约约的人影不由得冷哼一声。
虽然明知这其中有鬼，可他却未曾下令驱逐。
反而有意无意的露出身形，以便远处之人可以瞧个清楚。
李景见之窃笑不已，他自然明白李世民为何如此。
昨夜李承乾率先回京，想来此刻京城之内已然动**不安。
李世民若是犹如往日那般玩什么帝王的神秘感，或许再过几个时辰朝廷便要对外发丧，大传他李二陛下龙御归天。
虽然李世民有心看看李承乾到底想玩什么花样，却也不想给某些人可乘之机，把他这大唐皇帝变成另一个太上皇。
若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，他是以太上皇之身临朝听政呢，还是如同老李渊一般躲在后宫造小人呢？
且李世民此举也并非杞人忧天。
毕竟谁也不知那躲在暗处谋划一切之人，今日是否随同众人待在城外大营。
若是其此番并未随行前来，那京城之内还当真不可不防。
即使如今回想起那人的手段，李景依旧感觉不寒而栗。
在他拥有先知先觉这等优势的前提下，对方竟然也能与他有来有往的对上几局。
甚至若非李二陛下英明神武明辨是非，仅仅只凭马三宝临死之前所喊之口号，便足以令他身陷囹圄有口难辩。
幸而李世民并非野猪朝的蛮夷皇帝，贼人的诸般谋划到最后尽皆功亏一篑。
否则此时此刻他要么是在逃往西域的路上，要么便是在逃往扬州的路上。
当然，若李世民果真信不过他欲要痛下杀手，他也不会遵循古人的君臣父子之道坐以待毙。
即使碍于长孙皇后的面子不能弑君造反，他也定要将其暴揍一顿，再带着长孙皇后与李丽质、小兕子等人一同逃亡。
若是把他惹急了，就连豫章这等公主他也不会给李世民留下。
到时候就让这历史上最为有名的女儿奴，抱着枕头自己哭去吧。
或许用不了多久李世民便会无心朝政，领着大军出海寻他。
到时候他大可趁机杀一个回马枪，在老李渊的协助下兵不血刃的谋朝篡位。
待李世民找到长孙皇后等人返回长安，想必朝中已然大局已定，李二陛下也唯有去龙首原上新建的大明宫颐养天年。
或许闲来无事之时，他还可与老李渊好好交流一下造小人的心得。
只可惜以李二陛下的雄才大志，怕是无法真正的醉心于此。
看来他还得尽快给他找来徐慧，让他真正的被感情所羁绊。
至于李二陛下后期最为有名的红颜知己小武珝，李景可不敢把则天大帝交给他。
否则这二人一旦联手，天下间又有何人能敌？
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？
更何况在长孙皇后心里，似乎武珝方才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。
当然，前提是李景能够驾驭。
否则小武珝的余生，怕是要在掖庭宫里度过了。
毕竟以长孙皇后的智慧，武珝那点小手段又怎能瞒过她的眼睛。
如若不然，小武珝如今定然是每日与李丽质等人一同玩闹，也不会因长孙皇后之命，整日里与孔颖达于志宁这等老顽固探讨之乎者也。
这还真是令人醉心不已的童年呢！
“太子！
太子！”
李景沉浸在天马行空的幻想之中，梦想着如何一朝得势摆脱李二陛下的束缚。
身旁现实里的李世民看着他咧嘴大笑的模样，心中已然愤怒不已。
他虽不知李景此刻为何如此，但以他对李景的了解，这逆子定然又在设计与他斗法。
否则若是换一个人，李景决然没有这般畅快的笑意。
“说吧，你又打算如何算计为父？
是想着借用丽质之手，还是借助你母后之势。
太子，为父究竟做了何事令你如此讨厌，你竟连出征之日也不愿罢手？”
李世民悠然长叹，言语之中满是舔犊之情。
李景闻之一愣，想起适才李恪那悲惨模样，顿时放弃狡辩的打算。
或许也唯有这等时刻，他方才可与李世民犹如寻常独父子一般说说心里话。
“爹爹误会了，孩儿可从未讨厌您。
孩儿往日所言之雄才大略、英明神武，皆是肺腑之言绝无半分虚假。
也正因如此，孩儿方才酷爱与爹爹您闹上一闹。
否则换作那小肚鸡肠之君，孩儿定不会犹如往日那般胡闹。”
李景表情极为诚恳。
李世民闻之不由得嗤笑出声。
这一时之间他也不知李景是在夸他心胸宽广，还是在暗讽他死要面子活受罪。
只是既然李景选择交心，他也不会仓促打破这等难得的氛围。
“你就仗着为父心善使劲作吧。
待有朝一日惹出大麻烦，到时候便是为父也保不住你！”
“哈哈哈～”
李世民此言一出，李景顿时捧腹大笑。
随即迎着李二陛下凶神恶煞的目光，摆手说道：“爹啊，孩儿虽然夸您是千古一帝，可却从未赞过您心善呢！
您若是当真仁慈善良，这郑观音母女四人又怎会一直幽禁皇宫。
爹啊，咱能要点脸吗？
旁人不知您为何如此，孩儿却知您此乃有备无患。
若当初李建成之子有人逃脱，郑观音母女便是您要挟的筹码。
想必当时即使母后未曾下令，您也会唆使尉迟恭那傻子诛杀两府男丁吧。”
“呵呵～
呵呵～
太子！
不如你来告诉朕，何为要点脸？
你且与朕仔细说道说道，朕几时不要脸了？”
李世民陡然变脸，李景顿时有些猝不及防。
他也未曾料到这方才还满是内疚的李二陛下，为何忽然之间又化身为帝王之态。
这也实在是太过变化无常了吧。
不过他既然敢与李世民交心，自然是早有准备。
眼见李世民摩拳擦掌的缓步而来，顿时自信的微笑问道：“父皇，您想要知晓这幕后之人是谁吗？
孩儿这有一法子，定可在旬月之内查出幕后之人的身份。
不过您若是当真仁慈善良，这等法子孩儿可不敢说呢！”
“你敢威胁朕！！！”
李世民闻之勃然大怒！
可是迎着李景坚定的目光，他又委实逼迫不得。
“逆子，你还不快说！
若是再敢嘲讽卖弄，朕今日便把你打入天牢！”
“切！”
李景暗自撇了撇嘴，偷偷的四下里看了看，上前说道：“爹，您莫不是忘了，皇姑的子嗣可还活着呢……”
“太子，你竟然如此狠毒！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