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李义府、崔敦礼、冯立、王君廓、李思元……拜见太子殿下。”
太医院偏房。
李景正在肆无忌惮的嘲讽李承乾,妄图从暴怒的他口中打探一些有用的消息。
可是随着一阵刺耳的吱呀声,偏房之中突然多出七八身着官服的朝廷官员。
显然李义府昨晚操劳一夜并非全无收获,而今随他而来之人便是李承乾的簇拥。
只是李景委实有些不明白,这些人为何会在此时此刻依旧追随李承乾。
若李义府是因无法另投他门,崔敦礼是因崔氏一族与他的恩怨,那么冯立、王君廓这等与他毫无瓜葛之人又为何要冒险呢?
“太子殿下!
越王虽与叛军作战不慎坠马,但亦可算是勤王有功之人。
敢问殿下为何无故羞辱越王,更是在言语之上多番挑衅?”
崔敦礼梗着脖子沉声问道,看向李景的目光尤为阴沉。
李景面色淡然的冷哼一声,翘起嘴角轻笑道:“昨夜父皇设计引叛贼出手。
御史大夫魏征、吴王李恪,左骁卫大将军马三宝尽皆起兵造反。
而就在中军大营岌岌可危之时,越王李承乾不仅未曾带兵勤王,反而以父子之情要挟陛下发兵救援。
以至中军大营被左骁卫叛军攻破,父皇替身亦被马三宝当众枭首。
似这等不忠不孝之徒,崔大人竟然称之为勤王有功?
难道自崔民干、崔仁师不幸丧命,清河崔氏便已然是非不分衰落至此吗?”
崔敦礼闻言脸色涨红,咬紧牙关一字一顿的说道:“微臣实不知殿下为何屡屡诋毁、打压我清河崔氏。
殿下莫要忘了,元贞皇后之嫡母亦是出自于我清河崔氏,太上皇见之亦要唤一声母亲!!!”
“哈哈哈~”
李景闻言大笑,微微偏头戏谑言道:“不错!
若是依照族谱而论,你清河崔氏的确与我李唐皇室有亲。
可是崔大人也别忘了,这已然是数十年前之事。
那时尚且是隋文帝主政,祖父亦不过是隋朝一小官。
而今早已时过境迁,崔大人却守着功劳簿夸夸其谈,着实有些令本宫恶心。
更何况父皇曾有一言:吾实不解山东四姓为何自矜,而人间又为何重之?
想来以崔大人的学识,当知此言何意吧!”
“这……”
崔敦礼闻之顿时哑口无言。
李世民这句话翻译过来便是:山东四姓早已衰落,他不知其为何还会这般自视甚高,而天下百姓竟然认同附和。
只从这等酸溜溜的话语之中便可看出,李世民对于以清河崔氏为首的山东四姓早有怨言。
想来当年元贞皇后的母亲去世,作为继母的清河崔氏对元贞皇后的态度,一定不会太好。
否则李世民也不会方才继位登基,便始终揪着清河崔氏不放。
李景往日敢于这般祸害清河崔氏,也正是因为此故。
“太子殿下!”
眼见崔敦礼三言两语便败下阵来,李义府不得不壮着胆子出头拜道:“崔仁师自作孽不可活,朝廷按律处置自也应当。
但微臣实不明白,清河崔氏之事与大王有何关系?
殿下为何要因清河崔氏之故,对大王如此羞辱诋毁?
想来殿下今日之言一旦传出去,便是皇后娘娘与文武百官也会对殿下颇有微词吧。”
“呵~
李义府,你倒是颇为机警,知道以母后来威胁本宫。”
李景闻言撇撇嘴,看着这年轻的李猫,好笑的说道:“不过即便你再有手段,今生也唯有郁郁而终……
谁叫你跟了一个愚蠢的主子呢?
哈哈哈~”
“李景,你还敢取笑本王!!!”
李承乾闻言越发暴怒!
李景见之,瞥了哀莫大于心死的李义府一眼。
随即嘴角含笑的转过头,看着李承乾轻蔑的说道:“李高明。
在场皆是聪明人,本宫劝你最好收起你那套装模作样的把戏。
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,你知、我知、父皇母后亦是知晓!
你若想凭借这等小儿科的把戏博取母后同情,本宫现在便可告诉你——这绝无可能!
你真当母后昨夜所为,乃是默许你与本宫争夺皇位?!
我呸!
凭你李高明也配?
母后不过是对你大失所望,又知本宫胜券在握,方才不愿与你多费唇舌罢了。
亏你还自以为是的四处串联,却不知你这等手段连李丽质也瞒不过。
就你这等小丫头也不如的蠢货,还想与本宫争夺太子之位?
呵呵~
你哪来的自信呢?”
“李景,你竟敢如此羞辱本王!!!”
李承乾眼中恨意满满。
李义府见之无奈的上前说道:“太子殿下!
大王昨夜为救陛下身受重伤,如今唯有静养方有一线治愈之机。
还请殿下看在大王乃是为救陛下,方才被叛军所伤的份上,莫要再与大王言语争执。”
“呵~
为救父皇而伤?
李义府,本宫还真有些小看了你这张伶牙俐齿!”
李景极为不屑的讥笑一声。
不待李义府开口辩解,便自顾自的朗声说道:“既然你说李高明是因勤王方才受伤,那么本宫问你:
一,昨夜尔等向父皇求援,言称右卫大军被叛军所困。
可为何宿国公程知节领兵来救,却未曾看见一名叛军的身影?
二,为何程知节方才领兵离去,左骁卫大军便突然暴起发难?
马三宝这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,两者之间难道当真全无关联?
三,程知节领兵回援之时李高明尚未出事,尔等周围也并无一个叛军。
既然如此,李高明又何谈与叛军交战之时不慎坠马?
尔等难道是想谎报军情,妄图为李承乾邀功造势?”
“呃……
太子殿下误会了,微臣等人绝无谎报军情之意。”
李义府闻之心念急转,思索着拱手应道:“只因大王乃是皇室宗亲,这不慎坠马传出去难免有损皇室威名。
微臣亦是为考虑皇室脸面,方才命人散布大王交战之时受伤之言。
殿下若有不满只管惩罚微臣,又何必因此而苛待大王!”
“哈哈哈~
李义府,你TN的还真是个人才,本宫往日倒是小瞧你了!
你若有一日改变主意,本宫愿在东宫为你留一舍人之位。
只要你诚心辅佐本宫,日后本宫必定许你一尚书之位!”
李景转了转眼珠,微笑着坦然说道。
李义府闻言心头一紧,急忙抬头看向床榻之上的李承乾。
只是这一眼,便让他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。
李承乾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杀意,显然不止是冲着李景而去的。
一旦其身边有了足以替代他之人,他的下场想来不会太好。
而如今,李承乾身边不正是已有替换之人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