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外。
武卫大营。
誓师大典已然结束,李世民亲率千牛卫直奔洛阳,按计划乘船北上。
各路大军亦陆续开拔,各自按照既定计划奔赴幽冀二州。
而此刻在某座大营之内,首领正眯着细眼悠闲品茶,眼神不时看向跪坐左侧的老管家。
“李承乾瘸了?”
片刻之后,首领轻啄一口香茗,抬起头漫不经心的问道。
他方才得知李承乾不慎坠马,委实令他心中大感不快。
李承乾可是他计划中极为重要的一环,若是失去李承乾的牵制,他便唯有出动手里的底牌了。
只是近来李世民父子接二连三的破局,令他经营多年的势力损失极大。
若是此番再度动用底牌,日后他手里便无人可用了。
“是的,老爷。”
老管家抬头看了眼首领一眼,陪着笑怯懦言道:“据手下探子来报。
昨夜越王亲眼目睹陛下被杀,大喜之下想要即刻回京抢夺太子之位。
只是殿下骑术不精又太过得意忘形,方才在兴奋之下惊了座下战马。”
“呵呵~
李承乾这般沉不住气,也想和小太子作对?
当初他被小太子射伤右腿心性大变,老夫还以为他是可造之材。
如今看来,不过是一扶不起的阿斗罢了。”
首领冷笑一声,摇着头感叹道。
老管家闻之附和的笑了笑,抱拳回道:“老爷所言极是。
据说越王昨夜忍痛连夜回京,当即派遣李义府拜访朝廷大臣,争夺储位之心已是昭然若揭。
即使他往日百般隐忍蒙骗世人,但经此一事便已然前功尽弃。”
“哼!
愚蠢!
小太子诡计多端,就连老夫也不敢轻言取胜,他又哪来的自信胆敢公然与之为敌。”
首领忍不住怒斥一声,看向老管家皱眉说道:“既然李承乾已毫无用处,便让这把火烧得旺一些吧。
你立刻回城告诉老四,他身边的棋子该动一动了。
想来有老夫送上门的把柄,李景一定很乐意收割李承乾的势力。
这段时日老夫不在京城,就让李承乾去牵制小太子吧。
不过你要记住,动静闹大一点,切莫让此事轻易过去。
否则一旦让小太子腾出手来,尔等定然不是他的对手。”
“啊?
这……”
老管家闻之一怔,搓着手苦涩说道:“老爷啊,并非老奴借故推脱。
只是您昨夜安排人手偷袭苏府,有人不慎失手被擒。
以小太子师门的诸般手段,想必他定能撬开那人的嘴。”
“混账!!!
如此重要之事为何不早报!”
首领闻言勃然大怒,淡然的脸色顷刻间急转直下。
他这段时日的诸般布置,皆是为了分散李景的精力,亦是想要束缚李景的手脚。
毕竟身为李二陛下麾下大将,他对李世民的行事作风早已了如指掌。
想要找出合适的应对之法,自然是手到擒来之事。
可是李景却不同。
他在民间长大,行事作风本就异于世家大族。
而他身后还有一神秘师门,所学所知更是与唐人迥然有异。
两人以往明争暗斗十数次,他仅仅在泾阳一事之上令李景吃了大亏。
其余诸事不是李景大获全胜,便是他在大好局势之下被李景掀桌子。
似这等毫不在乎名声脸面,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行为,他数十年还是头一次遇见。
是以他方才想方设法刁难李景,甚至不惜借用马三宝之命,希望能给李景带去麻烦。
只可惜李二陛下亦非傻子,即使在已然生疑的情况下,依旧未曾改变让李景监国的决定。
他昨夜一番辛劳算计,最终看似并未达到预期效果。
如此一来,他也唯有动用手里最后的底牌了。
只是他有一事至今为止想不明白,李景行事之事怎会如此不要脸面底线。
需知汉唐以来越是势力庞大的家族子弟,在外做事之时越是在意名声。
而李景这等出身隐世宗门的杰出弟子,却为何反其道而行之呢?
若是李景在此一定会告诉他。
自数百年后程朱理学兴起,中原大地的文人便再没要过脸面,他不过是被一群腐儒与蛮夷联手祸害了而已。
“管家,你即刻快马加鞭赶回京城。
一定要亲口告诉老四,他手里的人务必尽快派出去。”
首领思虑片刻猛然转身,盯着老管家厉声吩咐道:“越王府之人你也要即刻派人通知:
小太子不出一日必然带人去搜查据点,前些日子老夫告诉他之事,务必在一个时辰之内办妥。
总之无论如何,此事只能与越王有关,决然不可牵涉他人!”
“是,老爷。
老奴这就去办!”
……
“你与彭通几时认识?”
“去岁十月。”
“可是有人介绍?”
“没人。
是草民自行上门,无意中遇上东家。”
“你去季府办差又是如何与季鸣相识?”
“彭老爷命草民送一玩物给季老爷,草民方才有幸与季老爷相识。”
“只是如此季鸣便一眼看中你,把你留在他儿子身边做事?”
“呃……
是的,殿下。
草民如今想来也觉得甚为不妥。”
“呵呵~
岂止是不妥,这是把本宫当傻子啊!”
天牢。
李景二人一问一答,只是刘文照的供词显然令李景极为愤怒。
虽然他此刻尚且无法断定季鸣二人是否背叛,但那幕后之人显然早已留下后手。
刺杀之人一旦败露,他任何有用的消息也别想得到。
且这件事若是追查下去,最后的矛头更是极有可能指向他自己。
可若是就此放弃,他心里又委实不甘。
“刘文照。
本宫问你,尔等前来京城住在何处?”
“朱雀街东侧一座小院。”
刘文照认命般的坦然说道。
李景闻言双目如电的站起身,咬牙问道:“你可识路?”
“识!
草民独自来回数次,决然不会走错。”
刘文照重重点头。
李景心中越发笃定此乃幕后之人的又一算计。
但无论如何他也要去看看,或许这里会有蛛丝马迹可寻呢。
“走吧,带本宫去看看。
若能找出越王府管事的踪迹,本宫或许能饶你一命!”
李景说着,自顾自的转身离去。
刘文照见状踉跄着起身,焦急的大声喊道:“殿下!
草民自知罪孽深重,不敢奢求殿下开恩。
但草民家人是无辜的,还请殿下仁慈放他们一条生路!”
李景闻言脚步一顿,深吸口气头也不回的说道:“本宫并非嗜杀之人。
幼娘若无事,本宫只取你一人性命。
幼娘若有不测,本宫也只会诛杀与之有关之人。
你大可放心,本宫绝不会为难你的家人。”
“多谢太子殿下!
多谢太子殿下!”
刘文照满脸欢喜的高声大呼,席君买等人却偷偷撇了撇嘴。
似乎李景今日回宫之时,想要杀谁全家来着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