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仔细搜,不许放过任何一个角落!”
“末将遵命!”
李景随口吩咐一句,便带着哼哈二将与刘荣等人,踏入刘文照所言之小院正堂。
如今越王府侍卫早已一哄而散,长安县衙的衙役在听闻李景之名后,亦不敢踏入府门半步。
李景闻之也乐见于此,未有丝毫放人入内的心思。
他可不愿在查出有用的线索之前,耗费精力去应对外界的人情世故。
“刘荣。
本宫早些时候让你查找冯立等人的消息,你可有找出他们之间的关联之处?”
李景背着双手四处打量,恍若无意的轻声问道。
刘荣闻言想了想,紧跟上前低声说道:“回殿下。
卑职仔细查阅了吏部关于四人的记载,并未发现四人有何共通之处。
但若是只言奇怪之处,马周马大人倒是有所发现。”
“哦?”
李景闻言好奇的回过头,看着刘荣朗声问道:“说来听听,有何奇怪之处?”
刘荣见状抱拳一礼,颇为郑重的回道:“启禀殿下。
根据吏部官员的记载,李思元乃是经冯立冯大人举荐方才入仕。
可自从他进京做官以来,却一直跟随在王君廓王大人身边做事,闲暇之余也从未前往冯大人府邸拜见。”
“他竟然如此不知恩义?
哼!
这等人也能做我大唐官员?”
李景闻之顿时心生不满,皱着眉头嫌弃的撇了撇嘴。
在他看来做官贪一点无妨,只要未曾损害百姓利益便可。
幸进之臣也无妨,只要未曾欺上瞒下便可。
但似这等忘恩负义之人,却是决然不可身居高位的。
否则若是满朝文武皆不知恩义,他又如何施恩于下呢?
“告诉马周,本宫不喜欢李思元,让他寻个由头把他派去岭南办差。
若他能在岭南做出一番大事,本宫尚可饶他一命。
否则,这等人还是去祸害阎王吧。”
李景低着头行至书桌之后坐下,饶有兴致的摆弄着桌上的文房四宝。
刘荣见状挠了挠头,踌躇着上前说道:“殿下,派李思元前往岭南倒是容易。
可是这李思元身份诡异,就这般派出去恐怕会惹出乱子。”
“嗯?
身份诡异?
如何诡异,说来听听。”
李景闻言一愣,摩挲着一块精致的镇纸,抬起头说道。
刘荣见状笑了笑,抱拳拱手说道:“回殿下。
马大人仔细查阅了李思元过往的记载,却发现其中很有几处与事实不符。
若是以此推断,李思元的身份决然不是冯立所言那般简单。
只是这一时半会儿之间,马大人也不知李思元到底来自何处,又究竟想要作甚。”
“呵~
竟然还有这等事?
看来朝堂之上还当真是藏龙卧虎啊!”
李景说着,旁若无人的拿起镇纸塞进袖口,复又拿起一支金光闪闪的毛笔研究起来。
他不知自己是否前世今生缺金,对于这等镶着金粉的物什他向来没有抵抗力。
而与他一同而来的哼哈二将见之偷偷笑了笑,终于明白为何东宫之内并无一件金质物品。
想来即便往日真有,也被这贪财的太子殿下收入私房之中。
只不过相较于李景的对于黄金的执着,程处默显然更为好奇李思元的身份。
对他这等时常去皇室茶坊听戏之人而言,李思元的情况便与戏剧中的主角一般。
皆是隐瞒真实身份暗中算计一切,遇上敌人神挡杀神,佛挡杀佛。
而他程处默往日便极为羡慕这等生活,如今有一人供他幻想,他自然要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。
“殿下,您说这李思元不会是想要报仇吧?”
程处默放开刘文照大步上前,抓耳挠腮的陪着笑说道:“您想想。
他若非身怀深仇大恨,又怎会费尽心思去隐姓埋名潜伏京城。
而那冯立小弟往日曾听家父提起,若想他帮忙举荐可不太容易。”
“呵呵~
熊大,你这是戏曲看多了,把脑子烧坏了吧?
复仇?!
天下间哪来那么多的仇恨?”
李景再度把镶金毛笔收入囊中,抬起头满脸喜色的说道:“你看看本宫,自苏醒以来也唯有五姓七望一个仇家,顶多再算上李承乾与李恪这等皇室子弟。
可即便如此,本宫有隐姓埋名去报仇吗?”
“呃……
殿下,您隐姓埋名有好处吗?”
程处默看着李景,顿时露出一个哀怨的眼神。
他隐隐有些怀疑,在李景心里是否把他当做傻子看待。
李景见状咂了咂嘴,微笑着说道:“好吧。
即使当真如你所言,李思元隐瞒过往身份乃是为了报仇。
可他的仇人是谁,又是何等深仇大恨非要做上京官方可复仇?
更何况他每日跟在王君廓身旁做事,他又哪儿有事时间……有时间……”
李景说着突然顿住,眉头亦不自觉的皱了起来。
古人不知恩义者极少。
即便是有,但在外人面前也定会做做样子。
而如同李思元这般明目张胆的我行我素,要么便是他当真是蠢笨如猪,要么便是他丝毫不通人情世故。
可他若真有这么傻,亦或是不通人情世故,又是如何与冯立勾搭上的?
以冯立的火爆脾气,李思元若忘恩负义,他又怎会轻易放过他呢?
如此一来,唯一的理由便是看似最不可能的原因。
这李思元当真如同程处默所想的那般,是抱着某些目的而来。
冯立不仅知晓他的身份,助他亦是为了自己的利益。
而他选择每日里跟随王君廓做事,想要报复的目标便一目了然了。
只是他与王君廓之间又到底有何仇怨呢?
“刘荣,你即刻派人回宫,务必尽快查清王君廓暗地里干的坏事。
本宫不介意有人利用权势谋取私利,但绝不容许有人损害朝廷的利益。
记住,事无巨细皆要打探清楚,绝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!”
“诺!”
刘荣应声而去。
只是方才走到门口,便陡然听闻席君买的厉喝之声传来。
“站住!
太子殿下在此办案,尔等何人竟敢强闯?!”
“本官乃是越王府长吏李义府!
不知越王府犯了何事,竟要劳烦太子殿下亲率侍卫前来搜查?”
“自然是……”
席君买的声音突然顿住,显然他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此事。
李景见之可惜的摇了摇头,随手挑选一些物什塞进程处默怀里,便大步向着府外走去。
越王府的动静必然已经惊动京城百姓。
若是任由席君买这等嘴笨之人与李义府争辩,他辛苦建立的名声便要毁于一旦了。
且他如今有刘文照在手,倒也想看看李义府如何解释此事。
毕竟无论是否是贼人算计,刘文照毕竟曾在越王府中出没。
无论如何,李承乾也决然脱不了干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