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门首,席君买领着十余亲卫持戟而立。
在他身前,李义府等人亦是满面愁容,恍若焦急的与东宫侍卫对峙。
而在李义府身后,数十百姓围聚于此,三三两两的指着席君买等人小声议论。
显然适才席君买的应答实在不得人心,喜爱打抱不平的京城百姓对此并不买账。
虽然席君买等人此刻一脸的凶神恶煞,但京城百姓可不会在意他们的态度。
毕竟皇帝陛下尚且明令通告天下,绝不会因言而治罪。
他们即使当面指着东宫侍卫的脸破口大骂,只要言之有物官府便拿他们无法。
不过百姓可以肆无忌惮的发泄怒火,李义府等人却不敢这般恣意妄为。
只是如今这样诡异的形势,亦有几分令李义府哭笑不得。
或许这也是他乃至整个大唐,在未曾触犯律法的前提之下,生平第一次进自家的门却需要外人应允。
只是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行来的李景之后,满腔怒火又瞬间化为虚无。
虽然此时已然过去几个时辰,李景的行为也给他带来了无尽的麻烦,但李景那句转投他的门下,却令他至今为止心绪难平。
“微臣参见太子殿下!”
李义府苦涩一笑,抖了抖袖袍俯身拜道。
席君买亦是立刻带领侍卫退向两旁,躬身垂首安静伺立。
李景见状淡淡的点了点头,清冷的目光扫了眼随行而来冯立四人,嘴角不由自主的翘起一抹微弱的弧度。
他对李思元,可是好奇的紧啊!
“李义府,你不在宫里守着李高明,跑来越王府想要作甚?”
片刻之后,李景突然厉声质问道。
李义府闻之一怔,方才熄灭的怒火再度升腾。
抬起头梗着脖子,义愤填膺的朗声说道:“此乃越王府,微臣亦是越王府长吏,因受越王看重暂居于此。
敢问太子殿下,微臣放衙回家有何不可?
倒是太子殿下无故带兵强闯亲王府邸,怕是有些说不过去吧!”
“呵呵~
李义府,本宫越发喜欢你这张伶牙俐齿了!”
李景随口埋雷,看了眼骤然变色的李义府,抬起头高声喊道:“昨夜有贼人闯入苏府,意图绑架长乐公主,刺杀弘化公主!
若非本宫提早安排东宫侍卫保护,险些便让贼人奸计得逞。
而本宫今日领兵来此,正是因贼人指认为首者乃是你越王府管事。
李义府,既然你自称越王府长吏,你且来告诉本宫。
你家大王与本宫争夺太子之位便也罢了,为何如此卑鄙行刺本宫家人,更是连李丽质、苏幼娘这等五六岁的女童也不放过!
尔等还是人吗?!
简直就是畜生,猪狗不如的畜生!!!”
李义府等人闻言惊诧莫名,尽皆目光呆滞的转头互望。
昨夜城外叛军作乱,众人的心思皆被此事牵引,自然无人关注小小的苏府发生何事。
此时陡然之间听李景提起,方才知晓昨夜竟然发生如此大事。
只是,这又与越王府何干?
“太子殿下怎可仅凭一面之词,便无端污蔑我越王府!
昨夜城外叛军作乱,大王亲率右卫大军与叛军交战不慎受伤,又怎会提前安排贼人潜入苏府行刺两位公主!
且大王虽然年岁尚小,但自小受陛下与娘娘教导,又怎会做出这等卑鄙无耻的下作之事。
太子殿下如此质疑我家大王,可是不信陛下与皇后娘娘!”
李义府毫不犹豫的悍然回怼,眼眸之中满是坚定之色。
他又不傻,自然明白刺杀公主这等罪名他决然担当不起。
不仅是他,便是此刻身在皇宫的李承乾也不敢应承。
即使他与李承乾确有想过杀死小幼娘刺激李景,但那只不过气急败坏之下的冲动罢了。
在李景与帝后二人掌权之时,聪明人决然不敢贸然动手。
而他的这般作态落在李景眼里,越发坐实此乃幕后之人算计的猜测。
只是此刻当着数十百姓的面,他自然不会轻易说破拆穿。
“李长吏稍安勿躁,是与不是一会儿便知。
只不过待会儿若是被本宫搜出证据,还望李长吏莫要狗急跳墙才是!
本宫近来晕血,着实不愿下令血洗越王府!”
李景淡然一笑,看着李义府饶有深意的说道。
李义府闻之却骤然一惊,朗声惊呼道:“太子殿下此言何意?
莫非殿下竟敢无令搜查亲王府邸?!”
“呵呵~
有何不可?”
李景见状得意的抬起头,霸气的笑着说道:“父皇临行之前命本宫监国,一切朝廷政务本宫皆有决断之权。
如今听闻越王府有人行刺公主,本宫自然有权利带兵入内搜查。
你若是不服大可去找房玄龄申诉,他乃是父皇钦点之辅政大臣。
亦可去寻母后做主,母后素来爱民如此大公无私,想来你当不会怀疑母后的公正吧。
哦,对了,你还可以去太医院寻李高明诉苦。
他被父皇授予参知政事之权,想来也可替你这苦主做主!
哈哈哈~”
“殿下如此羞辱……”
“报!!!”
李义府正欲争辩,一名密探突然踉跄着疾步而来。
只看其额头上的冷汗与苍白的脸色,便可知越王府内必然存在李景需要的证据。
“启禀殿下。
卑职等人在王府后院发现数间密室,其内藏有数百盔甲、弓弩……”
“你胡说!!!”
密探单膝跪地,低声说道。
李义府闻之勃然大怒,满眼惊恐的看向李景。
无论铠甲亦或是弓弩,皆是朝廷明令禁止私人收藏的物什。
即使李承乾身为大唐亲王,可以拥有一定数量的带甲武士,但也绝不可私藏数百铠甲与弓弩。
是以他笃定在越王府中,决然没有如此多的军械藏品。
既然如此,这些铠甲弓弩从何而来便不问可知了。
“太子殿下如此陷害我家大王,当真以为天下人皆是傻子吗?
此事皇后娘娘必定会交给宗正寺严查,太子殿下难道真以为可以一手遮天!!!”
李义府壮着胆子怒声质问。
李景闻之嗤笑一声,摇着头大义凛然的说道:“李义府,你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!
本宫今日领兵前来,沿途有无数百姓亲眼所见。
本宫与数十侍卫皆只带了随身兵器,身边也绝无一辆马车随行,又怎么可能拿出数百铠甲弓弩栽赃陷害。
你若是不信,也可自行去皇宫查探。
似这等军械铠甲唯有军中方有,而太子六率的军械皆有定数,尔等查验一番自然可知真假。
不过在此之前,李长吏还需给本宫一个交代才行。”
李义府闻言死死的盯着李景双眼,试图在其中看出一丝端倪。
只可惜此事原本便不是李景所为,他又怎能寻获踪迹。
眼见李景眼神逐渐变得冷冽,只能咬紧牙关说道:“微臣委实不知此事,还请殿下准许微臣前去查看。
若此事当真,微臣甘愿领受殿下责罚。”
“好!
本宫与你同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