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政殿内一片寂静。
唯有长孙皇后沉重的呼吸声萦绕在众人心头。
李景恍若心虚的看了长孙皇后一眼,陪着笑讨好的应道:“启禀母后。
孩儿在越王府后院发现了一处密室,其内的惨剧与当日扬州一案如出一辙。
数名稚童赤身**的被人囚禁在数间小屋之内,想来平日里必定饱受折磨生不如死。
且……
男女皆有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李景一言落下,在场众人尽皆惊骇抬头。
虐待稚童便已算人神共愤之事,竟然还是男女皆有。
一时之间众人看向李承乾的目光,尽皆不约而同的带上了一抹鄙夷之色。
长孙皇后更是悄然退后数步,紧蹙着眉头死死的盯着李承乾的双眼。
恍然之间她竟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一日三变的儿子。
这还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吗?
虽然世家大族喜好男风古已有之,魏晋之时更是隐约成为社会主流。
但在她单纯朴实的心里,她的儿子怎么可能与这等恶心的凡夫俗子一般。
若只是几个寻常百姓家的稚童她尚可睁只眼闭只眼,但这事关传宗接代的大事她又怎能坦然受之!
“李高明,你竟敢残害百姓!
若是让你父皇知晓,他定不会轻饶于你!”
“不是我!
母后!
这是大兄设计诬陷!”
李承乾急声争辩。
李景见状微微一笑,趁热打铁的讥讽道:“母后,李高明所犯之罪还不止如此呢!
且不说那意图谋反的罪证,便是在他寝殿之下的密室,便藏着惊天动地的恶心勾当。
母后您猜猜,您与父皇的好儿子到底干了什么?”
“老娘猜个屁!!!”
长孙皇后闻之气急,瞪着冷眼暗自怒骂一声。
李景见状不敢卖弄,立刻收敛笑意正色说道:“母后,您不知道,李高明竟然在寝殿密室施法诅咒您与父皇呢。
您是没看见,那密室之内套着另一隐蔽空间,其内两人端坐正中龙椅。
一人身着龙袍显然便是父皇,另一人头戴凤冠自然便是母后您了。
不过父皇倒也罢了,看着隐约有三分相似。
可是母后您……
啧啧,孩儿皆不好意思说……
你没看见,那人偶容貌狰狞至极,宛如远古巨兽一般让人恶心,就连您万分之一的美态也不及。
李高明这不仅是想咒您死,还想着等您百年之后污蔑您形容丑陋呢!
您……”
“住口!!!”
李景绝口不提铠甲弓弩这等显而易见的破绽,也丝毫未提他被万针穿心的凄惨模样,只是着重强调密室身处李承乾寝殿之下。
不仅如此,他那一句句重复不断的容貌丑陋,更是令长孙皇后勃然大怒愤恨不已。
毕竟从古至今哪有女人不爱美呢?
即使长孙皇后也不能免俗。
“李高明,你混账!!!”
“对!
李高明,你不当人子!
母后十月怀胎生下你,你竟然如此羞辱母后!!!”
李景机警的适时补枪。
李承乾慢了半拍,顿时面色涨红的看着李景,凄厉的大声争辩道:“李景,你莫要血口喷人!
那诅咒母后与父皇之阵绝非本王所为!
本王虽然恨你,但却绝不会诅咒父皇与母后!”
“切!
你说不是便不是?
这密室在你寝殿之下,旁人若是布阵你会不知?
李高明,你即使夜夜虐待男童太过兴奋,但也总能听见些许响动吧!
若说你对此毫不知情,鬼才信你!”
李景不屑的撇嘴冷笑。
李承乾见之越发疯狂的挥手大呼:“本王并非每日皆在寝殿歇息,不知寝殿密室之事又有何不可!
李景,你设下这等毒计陷害本王,当真是何其歹毒也!”
“哦?
并非每日皆在寝殿歇息?
李高明,你方才不过八岁尚未成亲,不在寝殿歇息又在何处?
难道你当真日日夜夜皆在后院密室折磨稚童,你还真是猪狗不如啊!!!”
李景闻言冷眸质问。
长孙皇后闻之亦是满面寒霜。
李承乾见状慌忙举手张嘴,想了想却又无力的放下。
他每日夜里身在在何处?
自然是在称心住处与其耳鬓厮磨。
可是这等难于启齿之事,他又怎敢当众言说。
更何况他对称心动了真情,又怎敢吐露他的秘密给长孙皇后知晓。
否则一旦被长孙皇后得知此事,称心必然小命不保。
而李景也正是看中这一点,方才敢在此刻大胆追问。
以李承乾对称心的爱意,此番他也唯有吃下这个哑巴亏。
“李高明,你太让本宫失望了!”
眼见李承乾支支吾吾无法解释,长孙皇后咬着银牙沉声说道:“本宫原以为你受此大挫会痛改前非、修身养性,没曾想你竟然做下这等人神共愤之事!
如今你父皇出征在外不便管你,本宫也不想与你再做计较。
你且先行退下吧,此事本宫会书信告与你父皇定夺。
在你父皇下旨之前,你绝不可踏出越王府半步!”
“母后!!!”
长孙皇后此言一出,李景与李承乾同时不满的大声喊道。
后者深知李世民的心性,知晓这等事情一旦告知李世民,他这越王的爵位必定难保。
而前者不满却是因为他原本以为,凭借今日便可彻底压死李承乾。
即使长孙皇后心生不忍饶他一命,也定会当场剥夺李承乾爵位贬为庶民。
可如今仅仅只是禁足越王府,这等不痛不痒的惩罚又怎能令他满意。
“呵呵~
李高明,你对本宫的处置有所不满?”
长孙皇后冷笑一声,看着李承乾问道。
李承乾见状愣了一下,垂头丧气的抱拳回道:“孩儿不敢,还请母后恕罪。”
“哼!”
长孙皇后闻言冷哼一声,转头看向李景问道:“李景,你也对本宫有所不满?”
“呃……
孩儿不敢!”
李景一脸委屈的拱手一礼,想了想故作迟疑的说道:“孩儿自然不敢反对母后。
可越王府之事长安百姓皆已知晓,母后若是这般轻易放过李高明,于母后的声望恐怕会有损害啊!”
“呵~
本宫不是你父皇,些许虚名本宫从不在乎!
更何况旁人不知你手里的说书先生有何用途,本宫却对此一清二楚。
景儿,若是明日有人对本宫说三道四,你且仔细你这张好皮!”
长孙皇后面带讥笑的应了一声。
缓步走到李景身旁,不待他开口辩驳便小声说道:“别以为为娘不知你隐瞒了何事,为娘只是不愿当众拆穿你罢了。
你若不服,不如先告诉为娘,你那问候李高明八辈祖宗是为何意?”
“啊?!”
李景闻言陡然一惊,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长孙皇后。
这句话背后的深意,委实令他毛骨悚然啊。
长孙皇后见状却不置可否,嫣然一笑戏谑言道:“高明与你皆是为娘之子,你难道当真忍心看着为娘痛不欲生?
此事就此作罢,日后你也不可追究。
且你还未听说吧,你父皇已然下旨放过李恪。
你与其在此盯着高明,不如想想接下来如何应对。
那马三宝之言为娘也听说了,娘虽不信,但你父皇却难说啊!”
“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