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景儿!
你可千万别替庆节报仇!
他被人打虽是因你之故,但他作为表兄原本便该护你安危。
如今朝野形势危机重重,陛下出征在外朝堂之上也没人护你。
若是你贸然替庆节出头惹怒老爷子,便是皇后娘娘也无法替你求情。
更何况他不过是断了两根肋骨,有孙神医出手休养一些时日便可痊愈。
你若是强行为他出头引来麻烦,那藏在暗中的贼人定然会借机生事。
一旦你应对不当有何损伤,不仅幼娘日后无依无靠,便是苏家也会因此而被陛下与娘娘记恨。
景儿!
为娘知你向来聪慧,此番也定不会让为娘失望,对吧!”
右春坊。
李景方才返回东宫,便被苏母使人唤来此处。
显然老夫人看似年迈不问世事,实则也并非那么好蒙骗的。
只是扬州之事不可不查,仓促出手又难免引起幕后主使的警惕。
如今好不容易遇上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,无论如何他也要尽全力试一试。
“娘,孩儿的性子您还了解?
若是事不可为真有危险,孩儿自然不会勉力为之。
如今这不是寻了个妥善之法借力打力,孩儿方才想着试一试吗。
您且放心,此番孩儿定会藏于幕后绝不露面,一切事情皆交给房玄龄与杜如晦去处置!”
“你还敢胡说!”
李景熟练的陪着笑脸,苏母却已然动了真火。
只见她用力拽住李景的耳朵,眸光严厉的训斥道:“若非你祖母托人入宫送信,娘还不知你竟然想着算计房相与杜相。
且不提这二人绝非浪得虚名,便是当初在苏家庄时他们便曾多次助你。
如今你身居太子之位不想着报恩便罢,竟敢背着为娘偷偷对他们不利!
景儿,为娘往日便是如此教导你的?
你可是忘了何为滴水之恩,当涌泉相报!”
“娘!
您先松手,有话好说!”
李景苦涩的笑了笑,努力踮着脚辩解道:“娘啊,有您的教导孩儿怎敢做那忘恩负义之人。
孩儿虽然有心算计房杜二傻,但孩儿真没想要算计房谋杜断。
您有所不知,这尹阿鼠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作威作福,民间百姓早已对其怨声载道。
若非有老爷子护着,父皇又不愿担这不孝之名,状告他的状子早已堆满万年县衙了。
孩儿只需设法放出一点风声,这弹劾尹阿鼠的御史言官必定蜂拥而至。
到时候即使孩儿未曾逼迫房玄龄、杜如晦动手,他二人也决然抵不过这汹涌的民意。”
苏母闻言皱起眉头,思索着松手说道:“如此一来倒也可行。
但是景儿,若是由你放出风声,尹德妃得知消息定会记恨于你。
日后你但凡出了半点疏漏,她必然会落井下石对你不利。
如今庆节被人打了便罢,休养一段时日也就无甚大碍。
可你若是有个好歹,幼娘与苏家皆不得善终!”
“孩儿明白。
娘放心,孩儿定会寻个妥善之法,不会让人看出端倪。”
李景点头微笑,翘起嘴角岔开话题道:“对了娘,如今舅舅随父皇出征,太子六率统领一职暂时空缺。
要不您劳累劳累,替孩儿管管如何?
您也知道孩儿只会领兵作战,却不知如何操练军卒。
可这空闲的时间久了,难免会使将士生出懈怠懒惰之心。
您看……”
“胡说!
为娘这点微末手段,怎可替你操练数万精锐将士。
你身边的席君买为娘看着不错,你为何不交给他来处理?”
苏母颇为意动的推脱道。
她往年也是跟随苏定方平定叛乱之人,如今在宫里无所事事的待着的确很是无趣。
只是她并非樊梨花,深知女子统兵会遭遇何等麻烦。
而她的心思皆放在李景与幼娘身上,又哪有闲暇应对这些问题。
李景见状却满不在乎的笑了笑,仰着头低声说道:“娘有所不知。
父皇带着舅舅与薛仁贵出征,唯独留下席君买与左右骁卫。
这看似是想席君买守卫皇宫,实则却是想趁机让席君买掌管左骁卫兵权!
娘,您也知道十六武卫皆在天策府一脉手里。
如今世家大族在朝堂之上的势力被打压殆尽,接下来父皇自然要针对开国勋贵一系。
否则此消彼长,十数年后开国勋贵便会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。”
苏母闻言愣了下,果断摇头说道:“朝廷大事为娘不懂,但你有需要为娘自会助你。
明日一早为娘便去六率大营转转,但这统领一职为娘绝不应承。”
“没问题,娘开心就好!”
李景咧着嘴无声大笑,偷偷给**咬着手指的小幼娘使了一个眼色。
小家伙近来嘴馋已久,却在苏母的严厉监管之下半点偷吃不得。
如今苏母答应去六率大营操练兵卒,想必不会再带着小幼娘同去吧。
到时候他便有充足的时间带着幼娘四处游玩,顺道再叫上房杜二傻随行陪伴。
至于二人的结局如何,那便不问可知了。
……
长安西城。
安定坊。
广州都督冯立府邸。
张德良、尹永丰当街围殴苏庆节一事已然传来,各方党羽尽皆聚在为首者府中商量对策。
而作为李思元、王君廓等人的兄长,冯立的家中自然也是宾客如云。
“尹永丰、张德良此番委实太过,竟敢驱使家仆当街暴打朝廷武官。
此事若是处理不当,我等往日定下之计……”
冯府正堂。
李思元极为不满的自言自语道。
崔敦礼摇摇头,嫌弃的笑道:“这算什么?
当初尹永丰祖父尹阿鼠,还曾当众打断杜如晦一指。
与其祖父比起来,尹永丰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。”
“哼!”
王君廓闻言冷哼一声,很是恼怒的咬牙说道:“此一时彼一时。
如今太上皇早已不再理政,尹永丰二人又怎敢如此放肆!
一旦小太子暴起发难,便是尹德妃与张婕妤也决然无法阻止。
到时候若是因此二人连累扬州商户,我等数月布局岂不是要功亏一篑?!”
“唉!
即便如此,我等又能如何呢?”
崔敦礼失落长叹。
遇上这等狂妄自大的猪队友,他也唯有徒呼奈何。
李思元见状暗自鄙夷,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冯立,施礼拜道:“如今事态紧急,不知冯兄可有应对之法?
据闻小太子已然回宫,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就晚了。”
“是啊!
冯兄向来足智多谋,不知此番可有良策?”
王君廓亦出言附和道。
冯立见之看了三人一眼,眯着眼戏谑应道:“尔等可是忘了尹阿鼠当初是如何逃过一劫?
且等着吧,他必然不会坐以待毙。
不过如今朝廷大变方止,太子殿下想来不会仓促动手。
既然如此尔等又何需担心,只管静观其变即可。”
“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