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新唐书》列传,卷四记载:
帝晚多内宠,张婕妤、尹德妃最幸,亲戚分事宫府。
建成与元吉通谋,内结妃御以自固。
当是时,海内未定,秦王数将兵在外,诸妃希所见。
及洛阳平,帝遣诸妃驰阅后宫,见府库服玩,皆私有求索,为兄弟请官。
秦王已封帑簿,及官爵非有功不得,妃媛曹怨之。
会为陕东道行台,有诏属内得专处决。
王以美田给淮安王神通,而张婕妤为父丐之,帝手诏赐田,诏至,神通已得前,不肯与。
婕妤妄曰: “诏赐妾父田,而王夺与人。”
帝怒,召秦王让曰:“我诏令不如尔教邪?”
他日, 谓裴寂曰:“儿久典兵,为儒生所误,非复我昔日子。”
……
只此寥寥数言,便已然道尽李世民与张婕妤矛盾的由来。
当初李世民攻克东都,张婕妤为父亲求得山东数十顷良田。
但是此地已被李世民分给李神通,是以李世民断然拒绝。
张婕妤闻之向李渊告状,李渊获悉勃然大怒,派人唤来李世民严厉责备。
并直言斥责李世民,难道他的敕命不如李世民的敕命,为何把地封给李神通而不给张婕妤之亲人。
自此之后,张婕妤与李世民之间便有了矛盾。
玄武门之变的前一天,李世民密告张婕妤、尹德妃与李建成、李元吉通**乱后宫,并要杀死自己。
张婕妤得知李世民的打算,提前派人暗中告知李建成让他务必小心,李元吉亦建议李建成称病不朝。
可是李建成自以为胜券在握并不在意,方才被李世民趁机得手。
这等秘闻在李二陛下登基之后,便已然传遍天下被世人得知。
可是这其中究竟是李建成、李元吉**后宫,还是李世民贪图张婕妤与尹德妃的美色便不得而知了。
毕竟新旧唐书皆被李二陛下把玩过,谁又知道这其中究竟有几分真假呢。
若是平心而论,李景其实更相信后者。
只因李二陛下霸占兄弟之妻,这乃是无可争议的事实。
有这等前科在手,李二陛下在这方面的人品委实更值得怀疑。
只是此时此刻,相比于当年之事的真假,李景显然更关注张婕妤与尹德妃二人。
史料之上并无太多两人单独的记载,是以他也不知二人原本死于何时,因何而亡。
但只凭酆王李元亨于贞观二年就封之时,尹德妃还曾亲自出面相送,便可知李世民并未因当年旧事处死二人。
不过想来有老李渊在世,李世民为了仁君之名也不敢太过逼迫。
否则一个不孝子的名头,便足以令李二陛下寝食难安。
可也正因如此,回过神来的老夫人方才更为担心。
“景儿!
这仇咱们不报了!
你此番定要听祖母的话,切不可去找张德良和尹永丰的麻烦。
你若不听祖母的劝告,祖母这便派人进宫送信给你娘亲,看你回宫之后会不会挨一顿板子!”
老夫人颤颤巍巍的站起身,沉着脸极为凝重的喊道。
李景见之慌忙上前,小心翼翼的搀扶着笑道:“祖母放心,孙儿绝不会冲动行事。
您且等着吧,孙儿定会替您和表弟报仇。”
“糊涂!
景儿,你怎可这般不听话呢!”
老夫人闻言面色苍白,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抹怒气。
李景见状无奈的笑了笑,轻声安抚道:“祖母有所不知,这张婕妤与尹德妃的仇人可不止孙儿一人。
孙儿若想替表弟报仇,又何需亲自动手。”
“哦?”
老夫人闻言眼前一亮,甚是好奇的问道:“快说来听听,你打算如何替你表弟报仇,若是太过危险祖母可不许你去!”
“嘿嘿~”
李景闻言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,翘起嘴角得意的说道:“祖母刚来京城不久,想必不知此事。
不过长安城内人人皆知,尹德妃之父尹阿鼠为人娇纵跋扈,仗着女儿受宠便横行霸道,要求途径他府门之人皆要下马落轿。
而武德三年,时任天策府属官的杜如晦途径此地未曾下马。
尹阿鼠的仆人便把他拉下马来,当着百姓之面暴揍一顿,甚至还断其一指。
事后尹阿鼠担心父皇寻他麻烦,便匆忙进宫让其女儿尹德妃恶人先告状,状告杜如晦欺侮他之家仆门楣。
老爷子闻之唤来父皇,当众责骂父皇御下不严,仗势欺人,父皇无奈只得不停辩解。
只可惜老爷子当时已被美色蒙蔽,又怎会相信父皇之言。
随后父皇便被老爷子狠狠的责罚了一顿,杜如晦更是在身受重伤之时,还被老爷子罚俸贬官。
是以这尹德妃、张婕妤不仅与表弟有仇,更是与父皇、杜如晦有刻骨铭心之恨。
只要孙儿略施小计,想必杜如晦与尹阿鼠便会斗起来。”
“这……”
老夫人闻言眉头紧锁,思虑片刻摇头说道:“景儿,祖母可是听闻杜如晦甚是了得,便是陛下对他也甚为倚重。
你若使计报复尹阿鼠倒也罢了,这杜如晦又怎会看不穿你的计谋。
到时候你不仅无法促成杜如晦与尹阿鼠争斗,反而会因此平白得罪杜如晦。
这等得不偿失之事,你可千万不要去做。”
“哈哈哈~
祖母英明!
但孙儿也不傻!”
李景随手奉上一记马屁,迎着老夫人责备的目光,收敛笑意说道:“祖母放心,孙儿自然不会自不量力去算计杜如晦。
可他杜如晦虽然极为聪明不好下手,但他的儿子却是出了名的傻子。
且不仅杜如晦一人,房玄龄的傻儿子也在孙儿手下呢。
只要孙儿今日回宫之后小心布置一番,待房玄龄与杜如晦得知消息之时……
哼哼!
便只能捏着鼻子替孙儿做事了。
哈哈哈~”
“不可得意忘形!”
老夫人随口训斥一句。
随即满脸欢喜的拉着李景的手,柔声说道:“祖母便知道景儿你最是聪明。
这大唐天下能算计景儿者,便唯有宫里的陛下与皇后娘娘。
待日后你登上……
咳咳~
到时候你执掌大权,定能让大唐威震四夷。
不过景儿啊,这房玄龄与杜如晦皆是当世智者,你若是得罪他二人,这日后怕是会有麻烦呢!
是以以祖母之间,此事不如就此作罢吧。
你表弟皮糙肉厚,受点小伤不碍事。
千万不要为了些许小事,误了你日后的前途!”
“呃……”
李景闻言挠了挠头,一时间有些不适应老夫人的突然转变。
不过迎着老夫人关切的目光,他也不好在此刻多说什么。
唯有苦笑着点头应下,待回宫之后再作打算。
毕竟房杜二傻放在不用实在太过可惜,他可不愿放弃这等机会。
更何况此事背后尚有扬州一事的影子,无论如何他必须调查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