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咦?!
母后,您怎么来啦?”
明德殿。
李景方才志得意满的迈过门槛,便陡然看见长孙皇后眯着笑眼,搂着满脸傲娇的李丽质已然静候多时。
显然他适才前去大理寺要人之事,早已有人禀报长孙皇后。
只是不知他硬怼孙伏伽之言,长孙皇后又到底知道多少。
若是那有些冒犯的言论落在长孙皇后耳朵里,他的屁股怕是又要遭殃了。
“哎呀,母后,您等了多久啦?
孩儿若是早知道您要来,今日便哪儿也不去了!”
李景脸上的惊诧之色一闪而逝,瞬息之间又换上一副笑脸讨好的说道。
长孙皇后见状嫣然一笑,略微勾起嘴角调侃道:“怎么?
你是在责怪母后不请自来,让你这太子殿下难做了?”
“嗨,母后,您想什么呢。
孩儿又怎会如此作想?”
李景急忙摇头摆手,心头一阵苦涩发愁。
长孙皇后见状收敛笑容,直言问道:“为娘听闻你已要来武元庆、武元爽兄弟,接下来你所言之东风是否也该露露脸了?”
“啊?!
当然没问题!”
李景闻之顿时松了口气。
只要长孙皇后此刻前来并非追究他在大理寺带走人犯,他便不会太过担心。
且长孙皇后心心念念之东风,他原本便不打算隐藏。
似他这等未曾行冠礼的“年幼”太子,又哪有经济独立的权利呢?
他若想利用武士彠统领晋商对抗江南商户,还需长孙皇后的鼎力支持才行。
“母后,白叠子您也见过,它的用处孩儿也已与您仔细分说。
若非长安委实不便大规模栽种,今岁寒冬京畿之地的百姓便再无冰冻之苦。”
李景抬手一指窗台上观赏性植物,得意洋洋的显摆道:“不过您也不必担心。
孩儿已与高昌国王谈妥,他会招募百姓在高昌国大量种植。
且每年秋季收获之后,他皆会派专人押送至长安城。
到时候朝廷只需支付足额的钱银,便可逐渐使我大唐百姓摆脱寒冬的威胁。
更可趁着冬季农闲之时组织百姓务工,也可为其补贴一些家用。
如此三年五载下来,大唐百姓便永不再受冻饿之苦!”
长孙皇后闻言眼前一亮,思索片刻点头说道:“若果真如此,到也的确算是富国之策。
但这白叠子虽好,想要惠及百姓却委实有些异想天开。
且不说百姓十之八九并无余财购买这白叠子,便是有,房玄龄等人也绝不会坐视这等事情发生。”
“为何?!”
李景一脸的茫然不解。
长孙皇后摇了摇头,颇为失望的解释道:“景儿啊,这国策万万不可头脑发热、仓促而定。
你父皇遇上大臣奏请之事,便绝不会这般轻易妄下论断。
你需明白,朝廷决议无论大小,皆会影响百姓的生计与万民之心。
你在应承大臣奏请之前,务必派人前往城里城外仔细询问。
若是此举会引来百姓反对,便决然不可轻易施行。
你,可曾记下了?”
“孩儿记下了!”
李景郑重其事的点头抱拳,却又依旧迷惑的问道:“可是娘,此事又与白叠子何干?
孩儿当真不明白,百姓为何会反对白叠子通行天下?”
“你这傻孩儿,平日里也不知多去城外瞧一瞧。
凡是事关百姓生计之事,你日后皆要多多留意!”
长孙皇后嗔怪的瞪了李景一眼,方才正色说道:“娘当初在北都之事,便时常与你父皇一同去城外村庄查看。
这民间百姓向来自给自足,少有上街采买购物。
且为娘听闻南方多桑女,皆靠这门手艺为生。
你若让白叠子散播开来,不知多少以此为生者会倾家**产,难以为继。
是以此物虽好,却绝不可通行天下!”
“嗨,孩儿还以为娘在担心什么呢?
若只是如此,孩儿自有法子解决。”
李景得意的仰起头。
长孙皇后好奇的问道:“哦,说来听听,你又打什么鬼主意!”
“对,娘亲,大兄的鬼主意可多了!
他还时常欺负丽质呢!”
“李丽质,你少胡说!”
李丽质适时插嘴,李景很是心虚的瞪了他一眼。
眼见长孙皇后面色不愉,急忙拱手讨好的笑道:“娘可千万别信这小丫头的,她这是想看孩儿挨揍呢!
而且这白叠子与桑女所事之物截然不同,孩儿担保决然不会干扰桑女的营生。
只不过桑女大多生活艰辛,若有机会孩儿还真想替她们谋划一番。”
“果真如此?”
长孙皇后半信半疑的问道。
她往日只是听闻这白叠子可做御寒的衣物,具体如何施为却不得而知。
如今听闻李景之言,似乎这妄下论断之人反而成了她自己。
李景看着长孙皇后脸上隐约浮现的尴尬之色,微笑着轻声说道:“娘放心,孩儿担保定然不会出错。
且孩儿此番派人前往西域不仅寻获白叠子,更有数之不尽的异域宝物。
娘若有兴趣,孩儿这便让小桂子给您取来。
您是不知道,这西域的宝石足有龙眼那么大,孩儿侥幸寻得一颗,正想送给您把玩把玩呢。”
“真有龙眼那么大?!”
长孙皇后瞬间忘却适才之事,满心惊讶的朗声问道。
李景点点头,指着自己的眼睛说道:“真有,孩儿从不骗人。
娘,您看看孩儿这眼睛,不小了吧。
父皇乃是真龙天下,您乃是仙凰下凡,如此一来,孩儿怎么也算半条小龙了吧!”
“嘎……”
长孙皇后闻言一怔,看着李景那中规中矩的眼睛,恼怒拽着他的耳朵呵斥道:“景儿,你敢戏弄娘亲?!”
“哎哟!
娘,您快松手,孩儿怎敢戏弄您啊!”
李景仓惶挣脱,满脸委屈的说道:“孩儿不过是想逗您开心,您怎可这般责怪孩儿……”
“哼哼!
别以为为娘不知道你的小心思,你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!”
长孙皇后再度瞪了李景一眼,复又幸灾乐祸的说道:“不过为娘今日心情尚佳,便不与你计较了。
你敢戏弄为娘,你父皇自会与你清算。”
“啊?!”
李景闻言心头一震,一股大祸临头的危机感猛然升起。
他适才便极为不解,长孙皇后前来讨论正事,李丽质为何会随之而来。
此刻听闻长孙皇后之言,他方才明白这小家伙定是早已得知消息,此番前来亦是为了看他好戏。
只是,李二陛下到底又在玩什么把戏呢?
“娘,您就直说吧。
您那不省心的夫君又想如何折腾孩儿?”
“还敢胡说!”
李景一脸的生无可恋。
长孙皇后轻掩小嘴,欢喜的说道:“近来城里防备空虚,你父皇担心有人趁机生事。
是以你父皇传旨让你暂待不良人统领一职,三月内定要让其脱胎换骨成为我大唐精锐。
否则……
有你好瞧的!”
“什么?!
不良人!
娘,你夫君坑人啊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