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!
把朱世林与尹六给本宫拿下!”
正当在场之人皆以为今日之事已毕,李景却突然毫无征兆的大喝一声。
朱世林与尹六闻言满脸茫然,尚未回神便被应声而来的侍卫拿下。
“这是为何?!
这是为何?!”
尹六挣扎着大声疾呼。
朱世林似乎想到了什么,急忙涨红着脸求饶道:“殿下饶命,殿下饶命啊!
卑职愿交出所有家财,只求殿下饶恕卑职一命!”
“哦?
所有家财只买你一命,如此说来也算物有所值。
不过朱世林,如此一来你家中的妻儿老小又该如何保命?”
李景漫不经心的抚摸着马背,一脸戏谑的问道。
朱世林闻言满心惊惧的瞪大双眼,看着李景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应答。
此时此刻他自然明白,李景根本未有放过他的意思。
而究其原因不过是不良人往日名声太臭,李景需要以他二人的人头来平息百姓的怒火罢了。
只是他亦不过是某些朝廷重臣的马前卒,收取的贿赂俸银也大半进了旁人的口袋。
如今东窗事发却要他一人承担罪责,他又如何能够甘心!
“殿下!
太子殿下!!!
卑职所做之事皆是刑部左侍郎卢代忠暗中指使,并非卑职所愿!
还请殿下看在卑职忠心耿耿的份上,饶恕卑职一家性命吧!”
朱世林猛然抬头,看着李景满面悲戚的喊道。
李景闻言愣了一下,满心欣喜的呵斥道:“朱世林,你可知卢代忠的身份?
他可是范阳卢氏子弟,亦是房玄龄房相妻弟,以他的家资身世,又怎会指使你干出这等欺压百姓之事?
如今你东窗事发被本宫逮住,不思悔改倒也罢了,竟然还敢胡乱攀咬朝廷大臣。
朱世林,本宫看你是当真死不悔改!”
“不是的,殿下,卑职所言句句属实!
卑职所做之事当真是受卢代忠指使,卑职贪腐之银亦大半进了卢代忠的口袋。
殿下若是不信,卑职可与卢代忠当面对质!
且卑职家中尚有来往账簿,殿下只需派人一查便知事情真假!”
朱世林已然没了退路,无需李景询问便毫无保留的自行交代。
李景闻之越发开心,想了想故作严肃的说道:“朱世林!
若你所言是真,本宫可算你投案自首,将功折罪。
但你若敢胡乱攀咬信口开河,本宫定要诛你九族,你可要想清楚了!”
“想清楚了,殿下!
卑职想清楚了!!!”
朱世林急忙点头,一本正经的抬首应道:“殿下放心,卑职家中除了账簿还有卢代忠的亲笔书信。
他寻日里指使卑职所做之事,卑职皆有留下证据。”
“好!
若是果真如此,本宫保证定会饶你一命!”
李景满意的点点头,挥手说道:“熊大!
你即刻带朱世林回府,取来罪证交给戴胄。
本宫先去尚书省讨一杯清茶,陪房相杜相好好聊一聊!”
“末将遵旨!”
……
天宝年间,长安城的人口大致为九十余万。
而在贞观十三年,据相关史料推测,长安城的人口应当在四十万左右。
是以即使李景的出现,大大提高了京城百姓的生存几率。
但以如今贞观二年的年限来算,长安城的人口也决然不会超过三十万。
当然,这仅仅只是长安城内的人口。
若是算上临近城郊村庄,或许还能多出数万百姓,亦或是隐藏在深山之中躲避战乱的“野人”。
而这数十万人每日的吃喝嚼用,却被人为的限制在东西两市之内。
唯一区别便是东市服务于达官贵人,西市则是平民百姓以及往来的胡商小贩。
不过西市虽无太多奢华之物,商品装饰也相对较为简陋,但平日里所需的一应生活物资,却也算是应有尽有。
即使近些日子以来经历了不良人的大肆盘剥,但晃眼看去依旧人山人海,丝毫不弱于后世的大型商场。
毕竟后世由于网络的兴起,闲来无事逛逛商场的行为,已然逐渐被手机所取代。
不过若是定睛看去,便可察觉遍布街道两侧的小商贩脸上,虽然依旧带着和善的笑容,但这更像是一种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,在其眼底深处尽皆藏着深深的怨恨与忧愁。
想来无论是谁被人接连勒索抢夺,也无法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坦然待人吧。
“让一让!
大家让一让!”
巳时三刻。
热闹的西市忽然之间传来一阵呼喝,来往行人与沿途商贩见状尽皆为之一静。
自昨日李景当众宣布不良人可接受商贩“感激”以来,仅仅一日一夜之间,西市已然被不良人小吏数次光临。
而每一次沿街的小商贩皆会被其各种名头,或抢、或借、或捐拿去不少好处。
这已是众多小商贩一月乃至数月的收入,昨日却尽皆落入不良人的口袋。
若是今日再来一遭,怕是西市之内便再无小商贩。
且不仅沿途商贩如此,就连拥有店铺的正经商人也未能全数幸免。
毕竟有权有势有靠山的商户,又怎会在这简陋的西市经营呢。
面对不良人小吏的奉旨勒索,众人也唯有无奈的任由其盘剥。
只是正当众人唉声叹气,暗自在心里破口大骂之时,却突然看见一排皇宫所有的马车,在二百余侍卫的押送下径直驶来。
而在为首的三辆马车上,依次跪着三名身穿官服之人。
众人从那飘散的长发之下,隐约看见的面容观之,似乎有些神似往日威风八面的不良人都统。
可是,这又怎么可能呢?
“啪~”
“蠢货,还不快主动交代,莫非还等着本宫替你代劳!”
众人尚在疑惑之时,李景不知从何处窜上第二辆马车。
随即重重一巴掌拍在朱世林头上,满脸怒色的朗声喊道。
朱世林闻言陪着笑连连点头,不敢耽搁抬头喊道:“诸位,某家乃是不良人都统朱世林。
昨日某家受范阳卢氏、刑部左侍郎卢代忠指使,派遣手下小吏敲诈勒索、胡作非为。
今日太子殿下得知此事勃然大怒,即刻命人把某家与卢代忠、尹六捉拿归案。
又因某家主动投案自首,交出证据指认卢代忠与尹六,方才念在本官往日之功,饶恕某家全家老小性命。
不过殿下说了,死罪可免活罪难逃。
某家与卢代忠、尹六这俩歹人胆敢欺压百姓,理当重则五十大板以儆效尤。
还请诸位看在某家主动投案的份上,替某家求求情吧!
这五十大板若是打下去,某家的命可就没啦!”
“啊?!”
西市商贩百姓闻言一怔,双目之中尽是一片茫然之色。
似这等官员主动坦白,跪地求情的事情,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听闻。
可是不知为何,只听朱世林适才之言,众人心里的怒火便已然随之消散几分。
且此事由朱世林交代,似乎比之李景亲口辩解更能令人信服。
只看此刻众人看向李景的眼神,便已然没了方才那般怨恨。
人群中隐藏的几名游侠,也早已怏怏然的收回宝剑。
众人皆想看看,李景接下来到底想要作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