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原百姓自古以来,便是全世界最为善良之人。
面对涕泪横流磕头作揖的朱世林,即使昨日尚且被人压迫凌辱,也依旧愿意放下仇恨替他求情。
李景见状自然欣然应诺,挥挥手唤来哼哈二将,便饶有兴致的站在一旁,欣赏着卢代忠二人被打板子。
此时此刻他似乎有些理解李丽质,这看人在棍棒之下哀嚎求生,似乎当真别有一番滋味。
只是当着西市百姓商户的面,他也不好太过表露这番恶趣味。
是以待五十大板悉数落下,便背着双手上前狠狠踹了两人一脚。
“废物!
本宫被父皇责打一百军棍,尚且仰天大笑直言不服!
尔等痴长本宫数十岁,五十大板下来却宛如死狗一般。
果然不愧是范阳卢氏与尹国舅的子侄,皆是百无一用的蠢货!!!”
“呵~
呵呵~”
程处默闻言肩头耸动,暗自偷笑。
尉迟宝林亦是一改往日的冰山脸,嘴角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笑意。
而在场百姓闻之却甚为痛快,心底潜藏的怒火也随之消去大半。
且李景多次提及刻意提及范阳卢氏之名,众人的残存的怒气也早已调转矛头,甚至已然忘却卢代忠刑部左侍郎的身份。
若是不出意外,今日之后范阳卢氏定会被百姓咒骂。
而大唐朝廷却会因这五十大板,受到百姓的爱戴与敬重。
“诸位!
长安城出了这等贪官污吏,此乃朝廷失职。
因此而让诸位百姓商户受了委屈,本宫在此给诸位赔个不是!”
李景略微拱手欠身,点到为止。
百姓见之尽皆退去两侧,一时之间心潮澎湃却又不知该如何应答。
李景见状微微一笑,抬手一指身后的十数辆马车,朗声说道:“母后听闻诸位惨遭卢代忠盘剥,特意打开内库命本宫调集钱银补偿诸位。
尔等可自行报个数目,朝廷今日一定全数还给诸位!
且母后说了,日后若是再有人胆敢欺压百姓,尔等尽可前往朱雀门击鼓鸣冤。
只要诸位言之有物并非信口开河,母后定会为尔等做主!”
“啊?!
多谢皇后娘娘!”
“皇后娘娘圣明!”
“娘娘圣明啊!”
“……”
一众商户闻言大喜,激动不已的面向皇城躬身下拜。
原本卢代忠三人被捕,便已然令受尽压迫之人欣喜不已。
如今长孙皇后竟然还自掏腰包,尽数补偿众人的损失,这又如何不令百姓感恩戴德呢?
更何况似这等失而复得的好事,自古以来便是人生大喜之一。
凡是经历过失去之人,便一定会明白商户此时此刻的心情。
只是李景的这番举动固然令百姓开心,却令随之而来的有心之人叹息不已。
众人原以为李景即使轻易化解昨日之祸,也会无可避免的落一个邀买人心之名。
但只看此刻百姓交口称赞长孙皇后,却丝毫未曾提及太子殿下,便可知李景这番应对有多么妥帖。
想必即使满朝文武尽皆联名上奏,李世民也决然不会下旨申讨李景。
如此一来众人昨夜兴奋得夜不能眠,到头来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?
这突如其来的形势骤变,实在是令人心灰意冷。
不过,也并非所有人皆如此。
至少在御史言官看来,风闻奏事原本便是御史的职责。
至于事实真相如何,谁又在乎呢?
大家皆不过是借用太子李景的身份,刷一刷自己的声望清名罢了。
毕竟养望这等百试百灵的晋升之阶,可并非宋儒的独门绝技。
……
“哼!
为娘千叮万嘱让你低调行事,你却大张旗鼓的借用为娘之名造势,收买人心!
景儿,你当真以为如此一来便可躲过百官弹劾?
你如此不听为娘劝告,为娘倒要看看你明日如何应对!”
立政殿。
长孙皇后极为不满的训斥着方才归来的李景。
李景闻言笑了笑,拉着长孙皇后的手臂说道:“娘大可放心,俗话说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
明日有房玄龄在前面顶着,孩儿只需在旁看戏便可。
孩儿还真有些好奇,房玄龄比之程咬金这等滚刀肉,到底是谁更胜一筹!”
“瞎胡闹!
你如此算计房玄龄,真以为他房谋杜断之名是白叫的?
你且等着吧,日后有你好受的!”
长孙皇后头疼的点了下李景额头,甚是苦恼的摇了摇头。
她也不知李景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,为何这般喜欢与房玄龄这等智者争斗。
难道平白无故招惹一个智谋过人的敌人,反而能给他的生活增添一些乐趣?
可若是果真有如此爱好,逗逗尉迟恭这等憨直的将领便罢,又何必去招惹房玄龄呢?
这前有长孙无忌,后有房玄龄,一旦日后当真惹出乱子,便是她也不敢担保李景的安全。
“娘啊,孩儿不过开个玩笑,您又何必如此在意。
且娘难道未曾听闻:君子可以欺之以方!
房玄龄终究不似长孙舅舅那般阴险狡诈,想来不会暗中使计陷害孩儿。
您就放心吧,孩儿自有法子应对。”
眼见长孙皇后满眼担忧,李景收敛笑容诚恳的说道。
长孙皇后闻言心头一动,皱着眉头表情凝重问道:“景儿,你又想作甚?
昨日之祸方才过去,你可切莫生事惹出事端。
如今十六武卫出征在外,太子六率也唯有万余。
一旦有人铤而走险,你又如何确保万无一失!”
“呵呵~
孩儿倒是真想那幕后主使早些铤而走险!
他如今一直躲在暗处不愿露头,孩儿反而有些不好应对。”
李景撇撇嘴嘀咕一句。
迎着长孙皇后恼怒的目光,急忙改口安抚道:“孩儿不过说说而已,娘又何必如此在意。
娘且放心,孩儿只是有些旧账要与人清算清算,绝非逼迫幕后主使仓促动手。”
“清算旧账?!”
长孙皇后闻言想了想,恍然大悟的说道:“你是想拿扬州商户作伐,引导百官放弃弹劾一事?
景儿,你可知满朝文武有多少人暗中收受扬州商户好处?
你一旦拿扬州商户开刀,明日早朝必会遭受百官责难!
即使房玄龄不计仇怨全力相助,也决然无法替你挡下此番祸端。
为娘不知你究竟有何打算,但为娘劝你最好再仔细考虑一番。”
李景闻言郑重点头,一本正经的保证道:“娘放心,孩儿有万全把握。
不过既然娘极力反对,孩儿再等几日倒也无妨。
不过孩儿今日断了这不良人小吏的财路,总要与之寻一些好处才是。
否则若是任由这数千人被歹人掌控,无需多久必然生事。
到时候这长安城方才是当真危矣!”
“嗯?!
景儿,你是在怀疑高明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