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!”
藏香阁内。
李景方才一言落下,李思元便猛然抬起低垂的头颅。
他历尽千辛万苦潜伏在王君廓身边,唯一的心愿便是惩治主谋。
可是当年一案的知情者皆已惨遭毒手,一时半刻之间他也无法证明李瑗造反,乃是受王君廓蛊惑所致。
但若是李景愿意出手相助,此事或许还真有几分可能。
毕竟以李景往日所展现出来的手段,王君廓必定逃不过东宫密探的审问。
到时候有李景替他作证,李二陛下一定会相信他的说法。
至于他为何不让李景直接出手替他报仇……
只因在他看来,似王君廓这等正三品下的朝廷大臣,若无李世民的旨意,李景又怎敢轻易动手处置。
否则适才李景也不会只顾着插科打诨,借机嘲讽,却丝毫未有出格之举。
“太子殿下当真知晓当年之事的真相?
殿下当真愿意替家父正名?!”
李思元盯着李景仔细打量片刻,咬紧牙关一字一顿的问道。
李景闻言点点头,正色应道:“当年王君廓为向父皇表功,怂恿庐江郡王、幽州都督李瑗谋反。
事后更是暗中除掉所有知情者,借机嫁祸给兵曹参军王利涉。
此事旁人或许不知,但本宫却是一清二楚。
只要你坦白交代你所知的一切,本宫便亲自向父皇禀明当年一事的真相!”
“好!!!”
“胡说!
尔等胡说!!!
此乃污蔑!
太子殿下为何如此污蔑微臣!!!”
看着李景坚定诚恳的目光,李思元毫不犹豫的点头应承。
王君廓却瞬间炸毛,梗着脖子怒声质问道:“微臣与殿下无冤无仇,殿下为何屡次三番想置微臣于死地?
难道只因微臣与越王交好,殿下便想对微臣除之而后快?!”
“呵~
是又如何?
不是又如何?
本宫做事何须向你解释?
王君廓,你还真是马不知脸长!”
李景轻蔑的冷笑一声,便懒得再搭理王君廓这等著名的叛徒。
随即转头看向李思元,正色说道:“说吧,王君廓等人究竟想要作甚?
尔等今夜相聚在这藏香阁,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?
而你的身份又是如何被慧能识破的?
冯立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?
且冯立若是知晓你的身份,又为何任由你参与这等大事?
难道你至今为止依旧怨恨父皇,甘愿相助叛逆谋朝篡位不成?”
“这……”
“李思元!
你若敢胡言乱语,本官日后定要灭你满门!!!”
“嘭!!!”
“哎哟!!!”
李景随手丢出一堆问题,李思元显然有些愣神。
王君廓见机急忙连声大喝,却被身旁的刘荣一脚踹翻在地。
若是换一世家大族出身之人,刘荣或许还会忌惮三分。
但只凭王君廓这等落入李景手里的叛逆,他可不会有丝毫畏惧。
只因凡是被李景盯上之人,三月之内必定魂归地府。
即使王君廓的官职再高,又能拿他如何呢?
“太轻了!
老刘,下次记得用刀背拍,这样省时省力。”
李景随口调侃一句,不待刘荣与王君廓应答,便眯着眼接着说道:“怎么?
李思元,你想反悔不成?”
“不敢,不敢。
微臣只是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说起……”
“报!!!
启禀太子殿下,房相、杜相以及越王在门外求见!”
李思元正欲笑着开口,一名左位率小将突然入内拜道。
李景闻言头疼皱眉,王君廓却忽然之间神情一震。
只见其狡诈的转了转眼珠,陡然扯开嗓子悲声喊道:“大王救命!
大王救命啊!
太子殿下欲要栽赃陷害,杀人灭口!
房相、杜相,快来救救下官啊!!!”
“嘭!!!”
“啊!!!”
李景愤怒的踹了王君廓一脚,迎着刘荣好笑的目光,摊摊手说道:“看来还是直接动手来得痛快!
去吧,请房乔与杜如晦进来。
至于李高明,便让他在门外听审吧!”
“诺!”
刘荣应声而去,眼中隐约透露出一抹可惜之意。
有房玄龄与杜如晦在场,李景再想定王君廓的罪便不是那么容易了。
而王君廓显然也察觉到这一点,方才会这般慌乱大叫。
毕竟如今守在藏香阁外的可不止朝廷官员,更有无数因好奇而来的长安百姓。
而以李唐皇室极好名声面子的传统观之,若是当着百姓之面毫无实证,李景决然不会以强权压迫令王君廓认罪。
到时候事情究竟如何发展,还当真是无法预料呢!
“微臣房乔、杜如晦……拜见太子殿下!”
片刻之后。
房玄龄与杜如晦并李义府等人大步而来。
李景轻蔑的看了眼满脸愤慨的王君廓,回首朗声喊道:“诸位大人来得正好,本宫刚欲派人去请诸位大人一同前来审案。
诸位大人怕是不知道吧。
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,竟然藏着白莲教教主与百余身着重甲之白莲教叛逆。
而这大名鼎鼎的藏香阁,便是白莲教的总舵。
本宫往日委实想不明白,朝廷几次三番搜查白莲教叛逆,为何到最后总是无功而返。
如今看来……
呵呵~”
“啊?!
这怎么可能?!”
在李景的刻意宣传之下,不仅房玄龄等人明白今夜之事所谓何来,便是门外驻足观望的长安百姓,亦知李景今夜为何如此兴师动众。
而这等惊天动地的大秘密,显然令在场百姓兴奋不已。
毕竟适才慧能威胁李景之时,可是当众提及其手里有王君廓等人。
堂堂朝廷高官与白莲教叛逆混在一起,这已然足以让百姓讨论十天半月。
“殿下之意是说王君廓与李思元勾结叛逆,意图颠覆我大唐朝廷?
敢问殿下,您可有证据?”
房玄龄杜如晦皱眉不语,冯立却主动上前拱手询问。
李景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,摇头应道:“冯立!
本宫听闻当初父皇饶你一命,你曾当众直言:逢莫大之恩,幸而获济,终当以死奉答。
如今,你可还记得?”
“至死不忘!”
冯立毫不犹豫的长身而拜。
房玄龄等人极为迷惑的皱了皱眉头,很是不解这君臣二人在玩什么把戏。
李景闻言却盯着冯立看了片刻,方才点头说道:“本宫信你!
还望你日后赴任广州都督之后依旧勤政爱民、善待百姓,到时候本宫定亲自为你向父皇请功!”
“多谢太子殿下厚爱,微臣定不负殿下所望!”
冯立闻言再拜。
李景满意的笑了笑,不待其开口询问,便主动说道:“本宫如今虽手无实证,但白莲教能屡次三番避过朝廷追查,这其中显然有人通风报信!
而方才事发之时,王君廓正在藏香阁内搂着妓子享乐……
诸位大人可敢与之担保,他与白莲教之间绝无瓜葛?”
“这……”
李景一言落下,房玄龄等人尽皆闭口不言。
若李景开口便定王君廓之罪,众人无论如何也要与之辩上一番。
可如今李景却巧妙运用话术,询问是否有人敢为王君廓作保……
这还作个屁啊!
除非在场之人皆是傻子,否则绝不会有人主动引火烧身。
若是不出意外,王君廓今夜怕是……
完了!